摸金校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再一次來到顧長安的住處，這次敲門的節(jié)奏變了——短促的兩次，間隔一秒，然后三次長擊。。，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沖鋒衣，頭發(fā)扎成一條利落的馬尾辮，小麥色的皮膚一看就是常年戶外活動的結(jié)果。五官不算精致，但有一種野性的英氣，尤其是那雙眼睛，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的骨頭?！槐鷺邮焦殴值亩痰叮噬峡虧M了符文；以及一把改裝過的自動弩，體積不大，但殺傷力不容小覷?！澳憔褪巧蛄?？”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語氣不太客氣，“看著像個書**。阿蕾?！鳖欓L安從里屋走出來，沖她搖了搖頭，“別嚇到我們的金主。誰是金主？”我愣住了?！鞍?，我還沒來得及說?！鳖欓L安笑得一臉奸商相，“這次的費用你出一半，我出一半。你的那一半……可以用玉佩抵押。你不是說對玉佩沒興趣嗎？那是生意上的沒興趣，”顧長安眨了眨眼，“但作為抵押品，我還是接受的?！?，這人就是個天生的生意人，什么時候都不忘算計。，客廳里又走出了一個人。，低調(diào)到我直到他坐下了才發(fā)現(xiàn)屋里多了一個人。他大概四十出頭，穿著普通的灰布夾克和黑褲子，長相極其平常，平常到丟進人群里三秒鐘就會找不到的那種。但正是這種“平常”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——就好像這個人付出了極大的努力，才讓自己看起來如此普通?！傲鵁o鬼?！彼喍痰貓罅俗约旱拿郑ё秩缃鸬某潭茸屛覒岩伤遣皇菃“??！傲鴰煾凳沁@一行的老人了，”顧長安介紹道，“下過的墓比我這輩子喝過的茶都多?！?br>“你喝的茶確實多?！绷鵁o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，算是開了個玩笑，但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阿蕾沒忍住笑了出來。我注意到她的笑臉上有一瞬間的落寞，像是一種故作的輕松。但很快她就收斂了表情，重新恢復了那種冷淡的審視。
顧長安把我們四個人召集到桌前，展開了一張比我昨天看到的更詳細的地圖。這次的圖不是打印的，而是手繪的，用炭筆和朱砂標注，紙張泛黃發(fā)脆，起碼有幾十年的歷史。
“這張圖是1942年**關東軍繪制的，”顧長安說，“當時***在長白山天池附近發(fā)現(xiàn)了異常的地磁波動，懷疑下面有大型礦脈或者**設施，派了一個小隊進山勘探。這個小隊消失了整整三個月，最后只活著回來了一個人，帶回了這張圖?！?br>“那個人后來呢？”我問。
“回來后第七天，死于突發(fā)性心臟驟停?！鳖欓L安說，“但他的遺體解剖報告上寫的是——‘全身血液不足常人的百分之三十，無任何外傷或出血點’。”
冥尸。
這個詞又一次浮現(xiàn)在我的腦海里。
“***的這張圖標明，在天池正下方300米處，存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結(jié)構(gòu)，大小相當于一座中型城市。但這個結(jié)構(gòu)的輻射信號極為異常，既不是金屬礦脈，也不是天然洞穴。”顧長安指著地圖中心一個紅色的圓形標記，“這里，就是整個結(jié)構(gòu)的核心。根據(jù)我的推斷，它就是鬼方王陵的主墓室?！?br>“而鬼方王陵的下方——”柳無鬼突然開口。
“就是我們真正要找的東西，歸墟之眼。”顧長安接過話頭，“鬼方的王族之所以在這個位置修建王陵，不是為了死后安息，而是為了用王陵的祭祀力量——也就是龍紋血玉的魂魄封印之力，**歸墟之眼。因為四千年前，他們的祖先親眼目睹了歸墟之眼第一次蘇醒的恐怖后果?！?br>“什么后果？”阿蕾問。
顧長安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，封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字《鬼方殘錄》。他翻到中間某一頁，上面是一幅詭異的圖畫——一個人形的東西站在一片荒原上，它的腳下是無數(shù)的**，而它的頭頂上，懸浮著一只巨大的紅色眼睛。
冊子上的文字是那種鬼篆，但顧長安顯然能讀懂。他指著其中一行，緩緩讀出：“‘眼開則山河變，眼閉則萬物生。鬼方王以血為祭，以玉為封，永鎮(zhèn)此眼，世世代代，不得有違?！?br>“‘永鎮(zhèn)此眼’，”我重復了一遍，“也就是說，鬼方王陵的修建目的從一開始就是鎮(zhèn)住歸墟之眼。那歸墟之眼到底是什么東西？大禹治水的遺跡？上古文明的能源核心？還是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，說出了那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：“還是活的？”
房間里安靜了足足五秒鐘。
“沒人知道?！鳖欓L安合上了《鬼方殘錄》，“所以我們要去弄清楚?！?br>當天的討論一直持續(xù)到晚上九點。顧長安詳細交代了進山的路線、裝備清單、應急方案，一幅典型的商場老手作風，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。柳無鬼偶爾補充幾句，全是關于墓中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方法。阿蕾則主要負責吐槽和質(zhì)疑，但每一句質(zhì)疑都切中要害，讓我不得不承認這姑娘雖然是隊伍里最年輕的，膽子卻是最大的。
散伙的時候，我最后一個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顧長安忽然叫住我。
“沈陵，”他的聲音里沒有今晚的任何一絲輕佻，“有件事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說?！?br>“進了那道門之后，你可能會看到一些東西——****，或者你家其他人的。你會聽到一些聲音，會讓你去看、去摸、去相信一些東西?！彼粗?，一字一頓，“不管是聽到的還是看到的，統(tǒng)統(tǒng)不要信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歸墟之眼不僅僅是一個地方，”顧長安的聲音低沉到幾乎聽不見，“它是一件武器。一件能操控人心、篡改記憶的武器。一旦你相信了它給你的幻覺，你的意識就會被它吞掉，變成——一具冥尸。”
他說“冥尸”兩個字的時候，我想起了爺爺那張扭曲的臉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所以你爺爺為什么變成冥尸？”顧長安向前走了一步，離我不到半米，“不是被什么怪物**的，也不是中了什么機關毒氣。是他自己選擇了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？”
顧長安沉默了很久，最終只是說了一句“晚安”，關上了門。
我站在昏暗的樓道里，手里攥著那枚血玉，感覺它比昨天更涼了。
回到酒店，我把門反鎖了三道，把所有燈都打開，然后掏出手機，給導師發(fā)了一條請假短信——沒有說理由，只說家里有急事，需要請一個月假。
發(fā)出短信后，我盯著手機屏幕，突然想起了什么事。
我打開跟“昆侖客”的私信記錄，一條一條往上翻?？粗粗野l(fā)現(xiàn)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(jié)——“昆侖客”發(fā)給我的第一條私信，落款時間不是八年前，而是八年前的十月份。而爺爺離家出走，正是那一年的八月。
也就是說，顧長安在爺爺出發(fā)后的第三個月，第一次發(fā)布了關于歸墟之眼的信息。
這個時間點，未免太巧合了。
我心里翻涌起一股不安，拿起手機想給顧長安打電話問清楚。手指剛碰到撥號鍵，手機屏幕突然自己亮了。
不是來電，不是短信，而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應用程序自動彈出了。
屏幕上是灰色的界面，沒有任何圖標或文字，只有一行白色的倒計時數(shù)字，正在一秒一秒地減少——
37天11小時22分41秒。
40秒。39秒。38秒。
我不知道這個倒計時意味著什么，但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，讓我?guī)缀跷詹蛔∈謾C。我拼命按電源鍵想關機，屏幕卻紋絲不動，那串數(shù)字依然在不疾不徐地跳動著。
直到倒計時跳到“37天11小時21分00秒”的時候，那個神秘應用才自動關閉，手機恢復了正常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后背的衣服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那個瞬間，我突然不害怕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、近乎瘋狂的冷靜——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這塊血玉選中了我，就像它曾經(jīng)選中我的爺爺一樣。
如果那個倒計時是真實的，我只有三十七天的時間。三十七天之內(nèi)，我必須找到歸墟之眼，解開爺爺死亡的真相，否則——我不知道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但有一點我很確定：我絕對不會落得跟爺爺一樣的下場。
我把血玉攥在手心，感受著那股滲透骨髓的涼意，在心中默念——
長白山，我來了。
無論你下面藏著什么，無論你是誰，無論你想對我做什么——
我都會找到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