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后墻塌了。
一塊雕花木板砸在地上，裂成兩半。
木板背面，露出一行小字，被火熏得發(fā)黑：
昭兒，藥是你下的。
沒人看見。
沒人敢說。
風(fēng)從廢墟里穿過，卷著灰，吹過石階，吹過門框，吹過那杯涼透的茶。
茶杯還在原地。
水痕干了，留下一圈淺黃的印子。
像眼淚，沒流出來，就干了。
韓燼走到**。
一輛黑色越野停在陰影里。
車門沒鎖。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
鑰匙** ignition。
引擎沒響。
他沒發(fā)動。
只是低頭，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小孩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盯著看了五秒。
然后，從車座下摸出一把小刀。
刀刃薄，銀亮。
他沒剪。
沒撕。
他用刀尖，輕輕劃開照片背面。
那行鉛筆字，被劃成兩半。
他把照片，塞進煙盒。
點了一支煙。
火光在指間明滅。
煙霧升起來，遮住他的眼睛。
他沒抽。
只是看著窗外。
祖祠的火，終于小了。
只剩幾縷黑煙，從斷墻里飄出來。
像一縷沒說完的話。
他發(fā)動引擎。
車緩緩駛出。
后視鏡里，火光漸暗。
遠處，一輛黑色轎車，無聲停在街角。
車窗降下一條縫。
一只女人的手，伸出來，捏著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，是手寫的字：
明天上午十點，舊書店。
車窗又升上去。
車開走了。
韓燼沒回頭。
他把煙掐滅，扔出窗外。
煙頭落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熄了。
車繼續(xù)向前。
前方，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。
像有人，替他點了一路的燈。
他沒開導(dǎo)航。
他知道路。
舊書店，在城西。
門牌號，是73號。
他記得。
十年前，他被趕出家門那天，穆臨川站在書店門口，沒說話，只遞給他一本《戰(zhàn)爭心理學(xué)》。
書里夾著一張紙條。
他沒看。
他扔了。
現(xiàn)在，他想看看，那張紙條，是不是還在。
車拐進巷子。
巷口，有警笛聲。
由遠及近。
三輛**，停在書店門口。
紅藍光閃。
人群圍了一圈。
一個穿制服的**，正從書店里拎出一個紙箱。
箱口敞開。
里面，是幾本舊書，和一疊泛黃的賬本。
賬本封面上，印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