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動。
手機響了。
錢伯的聲音："先生，車備好了，七點半出發(fā)還來得——"
"取消。"
他掛了電話，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舊襯衫換上。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一道青筋。
然后他坐下來。
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精密鑷子。
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揀。
對著說明書上的編號圖，一個卡扣一個卡扣地還原。
八點，訂婚宴開始。他在拼032號的小腿。
九點，婚宴**。他在調(diào)001號的肩關(guān)節(jié)角度。
十點，賓客散場。他用游標卡尺量了007號和008號之間的間距。
十二個小時。
錢伯半夜來看了一眼，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復雜到?jīng)]法形容。
他回頭看我。
我抱著小枕頭蹲在走廊盡頭，沒睡，一直在等。
"小姐......"錢伯嘴唇哆嗦了一下，"您知道這套手辦值多少錢嗎？"
"值一條命。"我說。
錢伯以為我在說手辦的價格。
我說的是我爹的命。
第二天早上，顧衍洲在餐桌對面坐下來。
眼底烏青，襯衫袖子上蹭了灰，指腹有兩道鑷子夾出來的紅痕。
他盯著我看了十秒。
"顧念安。"
"嗯？"
"你干的？"
我抱著牛奶杯子，眨巴眨巴眼。"我才四歲。"
他的表情沒變。
但筷子戳進米飯的力度重了一分。
"下次再碰我的東西，罰站到天亮。"
"哦。"
值了。
后來我從錢伯口中拼湊出事情的后續(xù)——
陸驍?shù)挠喕檠珥橅樌k完了，沒人來砸場。
宋家和陸家皆大歡喜，陸驍感動得跟什么似的。
那場本該引爆全書仇恨線的修羅戰(zhàn)場，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我爹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熬了一整夜，把四十八只手辦恢復了原狀。
吃完飯他起身往外走，路過我身邊時忽然停了一步。
沒說話。
但他的手抬了一下，像是要摸我的頭——動作進行到一半又縮回去了。
他加快腳步走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鼻子酸了一下。
你不知道，原書里你連摸你女兒頭發(fā)的機會都沒有。因為你死的那天，我也死了。
我把牛奶一口喝完，擦了擦嘴。
但這輩子不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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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我四歲半那年，顧家的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