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。

沈知意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看見了那輛卡車。

它從坡上沖下來。

引擎轟鳴，像某種野獸的咆哮。路邊的電動車警報器被震響，尖銳地連成一片。有人尖叫，有人往兩邊跑。少年們在推搡，書包掉在地上，被踩得噼啪響。

沈知意開始跑。

她的球鞋踩在**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急促的摩擦聲。風灌進她的耳朵，轟轟地響。她的肺開始發(fā)緊，喉嚨里有鐵銹味。

她看見陸宴轉身，看見他愣了一下，看見他想跑但方向不對。

她看見那個馬尾女孩從他身后沖出來，伸手去推他。

卡車近了。

柴油的氣味，橡膠燒焦的焦糊味，還有陽光暴曬下柏油路面的熱浪。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，變成一條渾濁的河。

沈知意撲上去。

她的右手抓住那個女孩的書包帶，猛地往后拽。書包帶勒進她的手掌，火燒一樣疼。女孩重心不穩(wěn)，仰面倒下，壓在她身上。

左手，她伸向陸宴。

手指扣住他的手腕。汗?jié)竦钠つw，底下是少年的、纖細的腕骨。她用力一推，他的身體往后跌，摔在路邊的冬青叢里，冬青葉子嘩啦啦響。

卡車擦著她的后背過去。

風壓把她的頭發(fā)全部掀起來，獵獵作響，像一面旗。

然后世界靜下來。

沈知意趴在地上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咚、咚、咚。膝蓋破了，血滲出來，黏著褲腿。她撐起身體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陸宴從冬青叢里爬起來，左臉被枝條劃出血痕。他看著她，嘴唇翕動，沒說出口的話噎在喉嚨里。

那個女孩也爬起來，哭了，眼淚在臉上沖出道道白印。

沈知意轉身就跑。

她低著頭，穿過**的人群，繞過還在冒煙的卡車引擎蓋，鉆進一條小巷。膝蓋的傷口被扯開，血順著小腿淌，灌進襪子里，黏膩地貼著腳踝。

她靠著墻壁，大口喘氣。

右手無名指上，那里空了。

戒指出門的時候還在。她摸過，冰涼的，刻著兩個字母——L&S。陸宴和她。那天晚上他笨拙地給她戴上，手心全是汗，說不會說情話，只刻了這兩個字。

現(xiàn)在那里只剩一圈淺淺的白印。

她回頭望向來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