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醫(yī)院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傅首硯坐在病床邊,手里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。
江伊寧躺在床上,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臉色蒼白,眼眶紅紅的。
“首硯哥哥,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?”
傅首硯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不會的?!彼f,聲音有些干澀,“婉寧不是那種人?!?br>
“可是我死的時候都沒有看我一眼……”江伊寧的眼淚又掉下來,“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活著的,我死了大家就都好了……”
“別胡說?!备凳壮幏畔绿O果,握住她的手,“你好好養(yǎng)傷,別想那么多?!?br>
江伊寧抽泣著,往他手心里蹭了蹭。
傅首硯拍了拍她的手背,腦子里卻全是剛才的畫面。
江婉寧無助而落寞。
“首硯哥哥?”江伊寧喊他。
他回過神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?”
“你什么都不要想,好好睡一覺,”傅首硯站起來,“我出去抽支煙?!?br>
他走出病房,鬼使神差地走到停車場,上車。
車子啟動的那一刻,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。
回到家。
推開門的瞬間,他愣住了。
客廳很安靜,安靜得不正常。
他上樓,推開主臥的門——
衣柜門開著,里面空了一半。
婉寧的衣服全沒了。
她的護膚品、她的化妝品、她的首飾盒,全都不見了。
床頭柜上,她平時看的那本書也不在了。
整個房間,關(guān)于她的痕跡,全部消失了。
傅首硯站在空蕩蕩的衣柜前,忽然覺得喘不過氣。
他掏出手機,翻出婉寧的聊天界面。
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今天下午,是他發(fā)的:“婉寧,你聽我解釋?!?br>
她沒有回。
他往上翻,翻到更早的消息。
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三年前,第一次領(lǐng)證那天,她發(fā)過一條:“我還在民政局門口,你什么時候回來?”
他沒回。
兩年前,第三次領(lǐng)證那天,她發(fā)過一條:“今天還算數(shù)嗎?我在餐廳等你?!?br>
他沒回。
一年前,第五次領(lǐng)證那天,她發(fā)過一條:“婚紗照的底片出來了,你要看看嗎?”
他沒回。
半年前,第七次領(lǐng)證那天,她發(fā)過一條:“你是不是忘了,今天是我們說好領(lǐng)證的日子?”
他沒回。
一條一條,全都是她一個人在說。
他從來沒有回復(fù)過。
不是沒看到,是看到了,覺得“反正以后還有機會”。
傅首硯攥著手機的手在發(fā)抖。
第二天一早,主治醫(yī)生送來一份報告。
“傅先生,江伊寧小姐的**問題,經(jīng)過我們重新評估,認為之前的診斷存在誤判。她的情況并不嚴(yán)重,完全可以治療,不需要切除**,也不影響生育功能?!?br>
傅首硯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江伊寧小姐夸大病情。她說的‘**壞死’、‘不能生孩子’,都不成立。”
傅首硯拿著報告,站在走廊里,半天沒動。
他推開病房的門。
江伊寧正在吃早餐,看見他進來,立刻露出乖巧的笑:“首硯哥哥,你來了?”
他把報告扔在她面前。
“這是什么?”江伊寧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的真實病情?!备凳壮幍穆曇衾湎聛?,“你為什么要撒謊?”
江伊寧的臉一下子白了,眼淚瞬間涌出來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媽媽教我的……媽媽說我如果不這么說,你就不會娶我了……我怕你不要我,我怕被送去鄉(xiāng)下……首硯哥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傅首硯看著她,忽然覺得這張臉很陌生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出病房,掏出手機,撥了婉寧的號碼。
關(guān)機。
他又撥了一遍。
還是關(guān)機。
他撥了媽**號碼。
“婉寧在哪?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,她跟顧深走了,我打她電話也不接……”
傅首硯掛了電話,開車滿城找。
去過她以前住過的地方,去過她常去的咖啡館,去過她說過想去看的房子。
全都沒有。
他慌了。
他從來不知道,原來一個人可以從他的世界里消失得這么徹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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