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提案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主題欄只有六個字。。，沒有附件，地點是小會議室*，時間十五點三十。邀請發(fā)來后不到半分鐘，陳博從隔壁探頭，像看見什么稀罕東西。“江凜式熱情。”他說，“能有主題，已經算迎賓紅毯。”。、江凜、趙凱、沈知意。：“復盤?！保骸澳阍趺绰犉饋硐褚贤?？”。她把青麓錯頁、打印隊列、設備變更記錄和鎖定提示按時間排進一張表，最后一列原本寫著“責任人”，想了想，改成“待確認責任人”。，她提前進了會議室。，門下方有一條細縫，外面來回的腳步聲會被壓成一段一段。程晚把紙質件按頁碼排好，趙凱那份放在水杯位置，沈知意那份放在主位右手邊。，她正把自己的名字補進第一行。，發(fā)現錯頁，未遞交客戶。，看著那一行?！澳惆炎约阂卜胚M去？”
“我在鏈上?！背掏戆炎煮w調成和其他節(jié)點一樣大，“只寫別人，后面也站不住。”
他沒有再說。會議室里的投影線繞在桌腳下，線頭壓著一小團灰塵。江凜俯身把線理出來，推到她手邊，沒碰她的電腦。
程晚接上投影。
屏幕亮起前，黑色反光里映出她的臨時工牌。姓名、崗位、入職日期都在上面，工牌邊角還沒貼牢。
她把工牌翻正，壓在流程圖旁邊。
趙凱和沈知意一前一后進來。
趙凱坐下就笑：“新同事挺認真，第一天就把小錯誤整理成事故表?！?br>程晚把投影打開。
“先確認事實?！?br>趙凱靠在椅背上：“事實就是紙質版裝錯了，客戶沒看見，也沒造成損失。新人第一次接客戶件，緊張可以理解。”
第一頁是目錄頁和舊報價頁對照。
“錯在內容版本，裝訂順序排后面?！背掏碚f，“舊報價頁來自青麓一版，客戶上周已經否過?！?br>趙凱皺眉：“紙質件臨時打的，文件夾里版本多，拿錯很正常?！?br>程晚切到第二頁。
九點十七，admin 從舊提案庫調用青麓舊報價。
九點十九，二號打印機出紙。
九點二十三，程晚接收文件。
九點二十五，錯頁被攔下。
沈知意看向趙凱：“執(zhí)行組誰打的？”
趙凱攤手：“公共賬號誰都能用，查不到個人吧?！?br>江凜坐在桌尾，手邊放著電腦和一杯沒開封的水。聽到這句，他把水杯往旁邊挪了半寸。
“能查到設備?！彼f。
會議室安靜了一下。
他接入自己的電腦，打開一張**截圖。
“二號打印機接收文件的源路徑指向舊提案庫，沒有進入青麓終稿文件夾?！?br>趙凱臉色一變：“你什么時候查的？”
江凜看著屏幕，沒有答這個問題。
程晚接過話：“所以現在有兩個問題。第一，為什么有人用公共賬號從舊提案庫打印。第二，為什么這份文件被交給新員工帶上樓。”
趙凱的笑收住。
沈知意聲音壓低：“第二個問題不要擴大。前臺只是傳遞文件?！?br>“我沒說前臺有問題?！背掏戆训谌摯蜷_，“我問流轉?！?br>第三頁是她畫的流程圖。
舊提案庫，公共賬號，二號打印機，前臺，程晚。
每個節(jié)點下面都空著一個框。
趙凱盯著那些空框：“新人做事別這么絕對。項目里每天幾百個文件，誰都有手滑的時候?！?br>程晚問：“誰手滑？”
會議室門外有人路過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趙凱沒接。
江凜把屏幕往下滑。源文件名露出來：青麓_客戶會先用這個_舊。
“舊”字落在投影最亮的位置。
趙凱放在杯邊的手往回收了一下。臨時外包的筆帽掉在桌上，滾了半圈，被他按住。
沈知意先合上筆：“這事到這里。趙凱，公共賬號以后別給外包用。程晚，你把終稿重新發(fā)項目組?！?br>程晚沒有關投影。
“還有設備變更記錄?！?br>沈知意看向她。
程晚把紅色鎖定提示投出來：“昨天我的工位網絡變更申請，在我拿到權限后被***鎖定。申請人也是臨時號。”
趙凱立刻說：“這跟青麓沒關系吧？”
“同樣是臨時號，同樣沒有審批人，同樣在我接觸項目材料后發(fā)生。”
沈知意的臉色已經冷了。
“程晚，證據夠了再下結論。”
“我沒有下結論?！背掏碚f，“我申請繼續(xù)查?！?br>江凜把一份權限申請模板推到她手邊。模板下方已經空出理由欄，其他地方沒有填。
趙凱看見那個動作，笑了一聲：“你們倆倒是配合得快?！?br>程晚拿起模板：“因為你沒有回答誰手滑。”
趙凱的笑僵住。
趙凱起身時，沈知意仍然沒有批準繼續(xù)查，只說她會和行政溝通。
程晚拔下投影線，按頁碼收好材料。江凜站在門邊，手里那杯水還沒開。
“舊提案庫的訪問摘要，我現在能導?！彼f。
程晚抬頭：“用你的權限？”
“技術側只能看到路徑和時間?！彼Ａ艘幻?，“責任鏈要你申請?！?br>她點頭：“那你導技術側摘要?！?br>江凜看著她，隔了一秒才應：“好?！?br>趙凱已經走到門外，聽見“責任鏈”三個字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程晚沒有避開他的視線。她把紙質流程圖收進透明夾，夾口朝外，最上面那一頁露出四個空框。
陳博坐在角落，小心地把會議紀要另存為“青麓復盤_待核”，沒敢寫“最終”。
李苗從茶水間回來，看到會議室這副樣子，腳步放輕。
“還沒結束？”
“剛開始?！背掏碚f。
江凜重新接上電腦，打開**導出頁。
舊提案庫最近一次訪問時間：昨日二十一點零三分。
訪問賬號：admin。
訪問備注：無。
登錄地點：隱藏。
導出按鈕按下后，**轉了七秒。
七秒里，趙凱站在門口沒有走，沈知意也沒有催。加載圈一格一格亮起來，桌尾的空調風把紙頁吹得輕輕掀起。
摘要出來時，陳博的紀要多了一行：舊提案庫最近訪問，admin，地點隱藏。
他敲完，抬頭看沈知意。
沈知意沒有讓他刪。
趙凱折返回來拿水杯，正好聽見導出提示音。他站在門口，臉色比剛才更差。
“權限列表能說明什么？執(zhí)行組那么多人，誰都可能借我的電腦?！?br>程晚問：“你的電腦會自動登錄admin？”
趙凱啞了一下。
沈知意皺眉：“夠了?！?br>“還不夠?！背掏戆褭嘞蘖斜肀４孢M資料夾，“執(zhí)行組負責人的電腦能直接調舊提案庫，明天客戶要事故復盤，光靠解釋已經壓不住。”
趙凱盯著她：“你要把我寫進紀要？”
程晚打開共享紀要，光標停在最后一行。
門外的腳步聲停住，又慢慢退遠。陳博握著鼠標，沒敢敲字，直到程晚把那行空白推到投影最亮的位置。
程晚看向沈知意：“寫。趙凱提出，執(zhí)行組多人可能借用其電腦，待核?！?br>陳博終于敲下回車。
紀要保存成功的提示彈出來，聲音很輕。
趙凱的水杯還留在桌上。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塑料殼往下滑，滴在那張流程圖旁邊。
江凜低頭看了一眼那滴水，沒有說話。
會議結束后，程晚最后一個離開會議室。
她沒有帶走趙凱那份紙。
走廊外的燈亮得有點白，茶水間的咖啡機正好開始清洗，水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陳博抱著電腦跟在后面，走兩步停一下，像怕紀要里漏了哪一句。
“程老師，”他小聲問，“剛才趙凱說電腦可能被借用，這句要不要加備注？”
“加?！背掏碚f，“備注：借用人待核?！?br>“那沈總監(jiān)那句‘夠了’呢？”
程晚停下腳步。
陳博立刻把電腦往懷里一收：“我懂，這句不寫?！?br>江凜從會議室里出來時，手里拿著那杯一直沒開的水。他經過垃圾桶，停了一下，最后沒有把水扔掉，只擰開喝了一口。
李苗看見，低聲對陳博說：“他今天話比上周總和都多?！?br>陳博看了眼江凜，沒敢接。
程晚把透明夾抱在胸前，夾口朝內。她走到工區(qū)入口時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。投影已經關了，幕布還沒完全卷上去，留著一塊灰白色的邊。
江凜站在她旁邊，也看了一眼。
“那份紙不拿？”他問。
“留給下一個進去的人看?！?br>“如果被收走？”
“會議室門口有攝像頭?！?br>江凜點頭。他沒有再問，只把水杯蓋擰緊。程晚聽見塑料蓋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響，像把某個句號扣上了。
他們一前一后離開。走到工位前，程晚把透明夾放進抽屜，江凜則回到靠窗那張桌后。那塊桌牌仍舊朝外，陳博路過時繞了半步，繞完才發(fā)現自己繞得太明顯。
那張紙被壓在原位，四個空框正對著門口。杯底旁邊，水痕慢慢洇開，把第一個框的邊線泡淺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