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六樓走廊盡頭。面前是一扇老式木門，鎖已經(jīng)銹死，但門板上有一個清晰的掌印——不是手印，是掌印，像是有人從里面用力拍了一下，木紋都被壓下去了。
他用渡厄眼看向門縫。
里面是一團(tuán)濃稠的灰色，看不見任何細(xì)節(jié)，但灰色中間隱約有什么在閃爍，像是……膠片？
林宿深吸一口氣，抬手碰了碰門板。
觸感冰涼，但不到一秒，溫度驟降，像是摸到了冰塊。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指尖蔓延到手臂，再到全身，眼前的樓道開始扭曲、褪色，現(xiàn)實像水漬一樣洇開，露出底下另一個世界——
暗房。紅色的安全燈，刺鼻的藥水味，墻上掛著濕漉漉的膠片。
一個穿著褪色工裝外套的青年男人蹲在角落，手里攥著一沓照片，反復(fù)翻看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“來不及了，來不及了，來不及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快，像壞掉的錄音機(jī)。暗房深處的陰影在蠕動，有什么東西正沿著墻壁爬過來，不是人形，不是動物，而是——
膠片。無數(shù)卷膠片從黑暗中涌出，像蛇一樣纏繞上青年的腳踝、手腕、脖子。他掙扎，但越纏越緊，最后整個人被包裹成一個繭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有恐懼，有不甘，但更多的，是求助。
他看著林宿的方向。
然后，所有的膠片同時斷裂，發(fā)出撕裂的巨響——
“——！”
林宿猛地睜開眼睛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地上，陸音正跪在旁邊使勁搖晃他的肩膀。
“你醒了！你剛才突然倒地，我怎么叫都不應(yīng)，呼吸越來越弱——”她眼圈紅了，“我以為你死了?！?br>林宿撐著地面坐起來，手還在抖。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冷。噩夢里的寒意滲透了身體，像是真的在那個地下暗房里待了很久。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陸音問。
“一個男人。”林宿看著那扇木門，灰色的執(zhí)念已經(jīng)比剛才淡了一些，像是被他分擔(dān)走了一部分，“他在求救。但他被困得太深了，我沒法一次性渡化他?！?br>“求救？不是鬧鬼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林宿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鬧鬼是攻擊，這是呼喊。這個靈體不是惡鬼，他只是……走不了了?！?br>他回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，外面已經(jīng)全黑了，只有遠(yuǎn)處的城市燈火亮成一片。
“我需要更多信息?！绷炙拚f，“他死在這棟樓里，但死因不是意外那么簡單。有人在阻止他離開?！?br>陸音張了張嘴，想問“他”是誰，但林宿已經(jīng)邁步下樓了。
她跟上去，走到三樓的時候，口袋里的手機(jī)突然亮了——她明明記得手機(jī)關(guān)機(jī)了。
屏幕上是一條短信，沒有號碼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他不是唯一的?！?br>陸音猛地抬頭，想叫住前面的林宿，但走廊里空空蕩蕩，只有風(fēng)從破碎的窗戶灌進(jìn)來，嗚嗚地響。
林宿不見了。
而樓道盡頭的墻壁上，她第一次看到了林宿所說的“執(zhí)念痕跡”——一片灰色的、人形的手掌印，密密麻麻，從一樓一直延伸到七樓，像是有無數(shù)人同時拍打著墻壁，無聲地呼救。
手機(jī)又亮了。
“來城東的老電影院。你會找到答案。”
陸音攥緊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身后傳來腳步聲，緩慢、沉重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有人正從樓上一級一級地走下來。
她沒有回頭。
電影院最后一排的放映機(jī)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陸音僵在原地，攥緊手機(jī)，后背貼著冰冷的墻。她從口袋里摸出防狼噴霧——做靈異主播的，膽子再大也有點保命的東西。
“你跑得倒是快?！?br>是林宿的聲音。
陸音猛地睜開眼，林宿從樓道拐角處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瓶礦泉水。
“我下樓買水，你站在這兒發(fā)什么呆？”他瞥了一眼陸音舉著噴霧的手，“那東西對靈體沒用?！?br>“你嚇?biāo)牢伊耍　标懸舭褔婌F塞回去，“我剛才收到一條短信，說讓我去城東的老電影院——”
“我也收到了?！绷炙薮驍嗨?，“不是手機(jī)發(fā)的，是執(zhí)念傳遞。那個靈體在給我們指路?！?br>“可是你剛才說對他了解不夠——”
“現(xiàn)在夠了。他知道我們在幫他，所以給出了下一個線索。”林宿看向樓道盡頭那些密密麻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