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，這個不像普通腹痛——"
"所以才給你嘛。"他拍拍我的肩，"你不是自稱什么都能碰到嗎？就當鍛煉。"
他拍肩的力度剛好，表情的善意也剛好。
但那只手放在我肩上，我分明感覺到一種東西。
試探。
他在看我什么時候會犯錯。
我把病歷收好："行，我看看。"
張聰等他走遠了才湊過來："顧哥，這病人三進三出，誰接誰頭疼。他就是故意塞給你的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還接？"
我把病歷夾進包。
"因為病人是真的在疼。"
第三章
那個"老大難"病人叫趙勇，四十二歲，工地包工頭。
入院的時候整個人弓成一只蝦，疼得滿頭大汗，攥著病床欄桿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顧醫(yī)生，我真不是裝的。肚子里跟有人拿刀絞一樣，但他們說什么都查不出來。"
我翻檢查單：CT、MRI、腸鏡、胃鏡，全做了，沒有器質性病變。三輪會診結論——疑似功能性腹痛，建議精神科就診。
但我看到了一個細節(jié)。
他的腹痛集中在飯后一到兩小時，尤其是油膩食物之后。
我按了按他的腹部，右上腹壓痛，墨菲征陽性。
"趙哥，你之前做過膽囊專項檢查嗎？"
"做了啊，*超做了兩次，沒事。"
我盯著那張超聲報告。
"這個超聲是空腹做的？"
"對。"
"問題就在這。"我拿起筆畫了個圈，"你的膽囊可能有微小結石，空腹時膽囊充盈，結石沉在底部，超聲不容易發(fā)現。但吃完東西，膽囊收縮排膽汁，結石就堵在了膽囊**。"
"就這么簡單？"
"就這么簡單。"
下午的脂餐后超聲結果出來。
"膽囊管內可見直徑約3mm強回聲光點，后伴聲影。"
微小膽囊管結石，教科書級漏診。
趙勇的手術排上日程。
但手術誰做，出了問題。
"顧醫(yī)生，這個手術你做不了吧？"周遠博推了推眼鏡，"你是急診科的，膽囊手術歸普外。我來聯系李主任。"
"周主任，腹腔鏡膽囊切除我在部——"
"在部隊做過？部隊的手術條件和三甲醫(yī)院能一樣嗎？還是交給?？品€(wěn)妥。"
他的理由無懈可擊。
但我夠了解他——他要的不是"穩(wěn)妥"。診斷是我做的，可以寫進他的簡歷；手術我不能碰，功勞就切干凈了。
趙勇躺在病床上看著我們，臉上是那種病人常有的無助——他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什么不對，但他插不上嘴。
我壓下了火氣。
"行，聽周主任安排。"
普外李主任做了手術，很成功。趙勇出院那天專門來急診科找我道謝。
"顧醫(yī)生，兩年了，跑了七八家醫(yī)院，就你看出來了。"
"是你命硬。"
他走了。
病歷上寫的主管醫(yī)生：周遠博。
會診意見欄里，我的名字被輕描淡寫地縮在最后一行。
那天下班，一輛銀色保時捷卡宴停在急診通道上。
方蕓從副駕駛下來，踩著高跟鞋，挎著一個我叫不出牌子的包。
錢志鵬從駕駛座繞過來摟著她的腰——VIP體檢，專程來秀。
"顧衍？這么晚才下班？"方蕓看到我。
我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，領口有一塊碘伏痕跡。
"剛忙完。"
錢志鵬摁了一下車鑰匙，保時捷閃了兩下燈。
"顧醫(yī)生辛苦了。你們公立醫(yī)院的醫(yī)生真不容易，天天加班，一個月下來工資也就那樣。要不哪天來我那邊？雖然不是大平臺，但待遇翻幾倍。"
語氣像在施舍。
方蕓拉了他一下："志鵬，人家有自己的選擇。"
"選擇"兩個字她咬得很輕，但我聽得很清。
五年前她也用過這個詞——"顧衍，你總得做個選擇。理想又不能當飯吃。"
那天她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，后座兩個購物袋，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牌子。
"謝了，不用。"
我轉身走了。身后保時捷排氣管發(fā)出一聲低吼，絕塵而去。
走出停車場的時候，手機震了。
沈聽瀾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"我需要你幫個忙。跟你的工作有關。"
下一條："今晚回家細說。不準提前睡。"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晚上九點十五。
***長需要急診科醫(yī)生幫忙。
這個組合聽著像一部*級片的開場。
**章
她回來的時候，帶了一個檔案袋，甩在餐桌上。
"我在辦一個**案。"
聲音比平時低，像壓著什么。
"追蹤了三個月，鏈上的關鍵人物始終沒露面。"
她抽出一張照片：一個男人，四十出頭，金絲眼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