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嗓子啞得厲害。
“我和小磊商量過了，不***老陳。就想多看他兩眼。行不行？”
話音還沒落。
陳雅琴從連排椅上彈了起來。
高跟鞋“篤篤篤”沖過來，一把拽開孫秀蘭的胳膊。
“什么叫不折騰？我爸還沒死呢！孫阿姨你什么意思？”
孫秀蘭被她一甩，后腰撞上走廊墻角的滅火器箱，悶哼了一聲。
小磊眼疾手快扶住了母親。
然后回過頭，盯著陳雅琴。
“姐，你輕點。我媽腰不好?！?br>陳雅琴的臉抽了一下。
“誰是你姐？你管誰叫媽？我親媽死了二十年了。**，就是個后來的?！?br>小磊沒接這話。
他的手攥緊了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但嘴唇抿著，沒吭聲。
孫秀蘭拉住他的胳膊，搖了搖頭。
陳雅琴沒打算收手。
她叉著腰，聲音尖利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。
“而且我倒要問問，我爸每個月四千八的退休金，三年了，都花哪去了？孫阿姨，您是不是該給我交代交代？”
孫秀蘭沒抬頭。
小磊替她開了口。
“姐，爸的工資卡在你手里。每個月四千八，直接轉你戶頭。這三年了，一分沒給過我媽。爸的降壓藥、護肝片、去年住院的押金、上個月拍CT的檢查費——全是我跑外賣掙的。你讓誰給誰交代？”
陳雅琴的臉色沉了一秒。
只一秒。
然后她的眼眶迅速泛紅，聲音一轉，變成了那種被人誣陷的委屈。
“小磊，你在這個當口跟我算賬？爸還在里面躺著呢，你的良心呢？”
她嗓門很大。
旁邊守夜的幾個家屬都把頭扭了過來。
一個大姐嘀咕了一聲，聲音不算?。骸坝H生的還不如人家繼子?！?br>陳雅琴假裝沒聽見。
小磊從沖鋒衣內(nèi)兜里掏出一疊東西。
藥房小票、轉賬截圖的打印件、門診**，用一根橡皮筋箍著。
他遞到我面前。
“方醫(yī)生。這是三年的花銷。一共十一萬四千三。都是我自己出的。有憑有據(jù)，每一筆都對得上?！?br>最上面那張小票，日期是去年七月。金額三百二十六塊。藥房蓋的紅章已經(jīng)糊了。
小票空白處有一行圓珠筆字，墨跡洇開了一半。
“爸的降壓藥，不能斷?！?br>陳雅琴瞟了一眼那疊紙，冷笑。
“跑外賣的，一個月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