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(xì)琢的料理，旁邊坐著他失散多年的便宜弟弟，而這個便宜弟弟正在用一種令人發(fā)指的耐心給他介紹每一道菜的食材。
“這個是北海道的馬糞海膽，你看這個顏色，金黃中帶一點橘，像不像落日？”
“不像?！?br>“你來之前吃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多吃點。”江魚把整碟海膽推到柴頌面前，自己的筷子卻紋絲不動，“吃完再說?！?br>柴頌看著那碟海膽，又看了看江魚。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人。剛才爬引擎蓋的時候像個瘋子，在車?yán)锊了臅r候像個潔癖，現(xiàn)在安靜下來的時候，又像是一個很會照顧人的、溫和的大哥哥。
等等，哥哥？
他居然在想“哥哥”這兩個字。
瘋了吧？倒反天罡？
柴頌?zāi)闷鹂曜?，把那碟海膽胡亂塞進(jìn)了嘴里。鮮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，他的表情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。
因為這確實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海膽，而他現(xiàn)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一場荒誕劇里發(fā)生“這頓飯還挺好吃”這種事。
“好吃吧？”江魚眼睛亮亮地看著他。
“一般?！辈耥灻鏌o表情地說，又把第二筷海膽塞進(jìn)了嘴里。
江魚笑了笑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吃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，柴頌放下筷子，終于問出了那個憋了一路的問題：“你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七歲。”江魚說，“我爸親口告訴我的。他說，小魚，你可能有一個哥哥，比你大兩歲多。如果你以后見到他，對他好一點?！?br>“所以你這么多年為什么不來找我？”
“因為不是時候?！苯~低下頭，用筷子撥了撥面前那碟醬油，“我爸說不能去打擾你，你在柴家過得很好。他活著的時候，他決定不來。他死了之后，我想來，但不知道該怎么來?！彼D了頓，笑了，“所以我選了一個最愚蠢的方式。”
“你確實選了一個最蠢的方式?！辈耥灪敛豢蜌獾卣f。
“我知道。我想過很多方式，正經(jīng)的、體面的、有儀式感的。比如約你出來喝杯咖啡，坐下來慢慢聊。但你猜怎么著？”
江魚歪著頭看他，“我搜了你的社交媒體，你這個人，從來不喝咖啡。你只喝便利店的瓶裝烏龍茶，而且只喝某一個牌子的。你每周三晚上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