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到毫米。顯微鏡下的世界跟裸眼完全是兩個維度——血管壁在光源下呈半透明的粉白色，旁邊是被壓迫移位的正常腦組織。
第三小時二十分鐘。
**醫(yī)生的聲音變調(diào)了。
“術中出血量增加?！?br>出血點在大腦中動脈的深部分支。
就在腦干旁邊。
距離不到一毫米。
偏左一點，植物人。
偏右一點，死亡。
器械護士的手抖了一下，金屬盤碰出一聲輕響。
“不急?！?br>我說。
“燈再調(diào)五度。吸引器換細號。”
鏡頭下那根不到一毫米粗的出血點，被我用雙極電凝一點一點封住了。
旁邊觀臺的住院醫(yī)后來在朋友圈寫了一句：“今天見到了什么叫人刀合一?！?br>第六個小時。
血腫清除進入尾聲。
我在清理殘腔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樣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的東西。
一個隱匿的動脈瘤。
就藏在出血灶旁邊。術前的CT和MRA全都沒顯示。
瘤體大概9毫米，形狀不規(guī)則，壁薄得在顯微鏡下幾乎能透出對面的顏色。
一顆定時**。
不處理的話，這次手術做得再完美也白搭。下一次破裂就是猝死——不會再有第二次上臺的機會。
但在當前條件下同時處理動脈瘤，風險翻倍。
而且——沒有家屬的額外知情同意。
“讓護士出去找家屬補簽?！?br>手術室門打開，外面的聲音涌進來。
周母的聲音第一個——“怎么了？！出事了？！”
護士解釋了兩分鐘。
周母的手抖得筆都握不住。
簽名那一橫試了三次，愣是落不下去。
周澤接過了筆。
他簽字的時候只問了一句。
“她……有把握嗎？”
護士說：“紀老師讓我轉告你們——她有?！?br>第七個半小時。
血腫清除完畢。
動脈瘤夾閉完畢。
兩臺手術，合成一臺做完了。
我后背的手術衣從領口濕到腰線，冷下來的時候汗?jié)n貼著脊柱往下淌，涼颼颼的。
縫合最后一針。
助手是我?guī)У难芯可?，跟了我兩年半的姑娘，平時話不多。
她低聲問了一句——
“老師，你真的不恨他們家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縫合線換5-0的。這個位置皮膚張力大?！?br>八個小時。
加上之前那臺農(nóng)民工手術和中間的準備間隔，我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