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對，還望大人行個方便?！?br>
“好說好說，”裴元慶笑呵呵地滿口答應，“某立即派人去備好?！?br>
他又頓了頓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大人當真只是查屯田？”

這話問得十分露骨。李行道挑眉看他：“裴大人以為呢？”

“這某可不敢亂說，”裴元慶連連擺手，
“只是……李大人若有其他公干，某也好提前做些安排，免得下面的人不懂事。”

他這是在試探。

“都點熟活了，”李行道也笑著回了一句，“裴大人也莫要緊張?！?br>
當夜，他們一行人便被裴元慶安排在幽州城內(nèi)的偏僻客院住下。這院子倒很清靜，夜深人靜時，只聽得到北風呼嘯和檐角銅鈴的叮當聲。

第二日一早，李行道便帶著李明輝去了幽州府的卷宗庫。

卷宗庫在衙門的西北角，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。管庫的是個白發(fā)蒼蒼的老書吏，聽說李行道要查閱十年前的屯田記錄，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詫異，但很快便低下頭去，畢恭畢敬地在前引路。

“十年前……那就是啟明三十七年，”老書吏顫顫巍巍地打開一間塵封已久的庫房，灰塵撲面而來，嗆得他直咳嗽，“那年的卷宗，都堆在最里頭?！?br>
庫房里彌漫著紙張發(fā)霉與鼠糞的混合氣味。成堆的卷宗雜亂無章地堆在地上、架上，甚至窗臺上也摞著幾沓。他讓李明輝守在門外，自己一盞油燈，便埋頭扎進了這座散發(fā)著腐朽氣息的紙山。

花了三日時間李行道才查完。

屯田賬目本身乏善可陳，但十年前的那批賬冊，幾乎都被老鼠咬得殘缺不全。他耐著性子一頁頁翻過去，起初并未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常，直到第三日黃昏，他從一堆發(fā)霉的卷宗底下，翻出了一本薄薄的藍皮冊子。

那冊子的封面沒有題簽，內(nèi)頁的字跡也極為潦草，看上去像是某個書吏隨手記錄的手札。李行道起初并未在意，正要將它丟開，卻忽然瞥見了一個名字——劉善才。

他的心猛地一跳，不動聲色地將那本手札湊近油燈。

手札的主人應該是當時幽州府的一名普通書吏，記錄的都是日?，嵤?。其中一頁寫道：

“十月十三，燕王案結(jié)，劉善才押解赴京。臨行前自獄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