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書。
巨大的震驚讓我感覺不到疼痛。
我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。
婚后****蕭韞，小字阿黎，撫養(yǎng)權(quán)歸蕭衍之。
兩人因情意斷絕，自愿和離。
底下，蕭衍之的名字已經(jīng)簽好，只有我的那邊空著。
我皺眉翻開我的手札。
手札寫了很久，只剩下薄薄小半本。
寫完的那些里，時常有水漬暈開字跡。
半本內(nèi)容，卻像盛滿了我前半生的淚。
我看見自己寫江南平叛后被蕭衍之求娶的喜悅。
寫十里紅妝的驚喜。
寫溫若芷作為我的手帕交，在我大婚上哭得不能自已。
后來，我寫蕭衍之的徹夜不歸。
寫他身上陌生的熏香味，也寫溫若芷送來的**物件。
翻到中間時，我看到一頁字跡特別潦草的，像是深夜寫的。
"永安九年，臘月初三。今日大雪。衍之又未歸。阿黎發(fā)了熱，哭了一夜。我抱著她坐到天亮，手臂酸得抬不起來。天亮后他回來了，身上是溫若芷院子里才有的梅花香。我問他去了哪里。他說，別鬧。"
就兩個字。別鬧。
我看著手札里那個傅灼華寫的"別鬧"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不是對蕭衍之陌生。
是對那個忍下這兩個字的自己陌生。
在我第一次考慮和離時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有了身孕。
那些害喜嚴重的深夜，我捏著父親的端硯，一夜夜等蕭衍之回來。
后來，阿黎出生了。
我寫自己抱著睡著的她求蕭衍之別走，求他想想我們青梅竹**情誼。
我看著那些被淚水泡出毛邊的字，只覺得荒唐。
只有十七歲記憶的我，不知道幾年后的自己竟會為了一個男人如此卑微。
在我從石階滾下去那天，其實我已經(jīng)決定簽下放妻書。
只是這一切，都因那場意外被暫停。
湯藥的苦澀氣味從門縫鉆了進來。
我合上手札，按住胸口。
還好現(xiàn)在我又是十幾歲時，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傅灼華了。
我在這個府里住了下來。
我需要時間適應(yīng)現(xiàn)在的京城。
我也覺得這張放妻書能討要的說法還有很多。
蕭衍之寵妾滅妻，歸還我的嫁妝是他應(yīng)得的。
我需要時間搜集他貪墨我鋪子的憑證。
我在王府里活得像個影子，只有送飯的徐嬤嬤愿意和我說幾句話。
但她也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