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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來，往廚房走了兩步，然后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——
裴正邦已經(jīng)繼續(xù)在切頻道了，老花鏡還是滑在鼻尖上，姿勢和今天早上一模一樣。
這是一個還活著的人。
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這輩子，裴正邦不會死在辦公室。
蘇婉不會站到陽臺上去。
誰敢動他們——
我讓誰先去陽臺。
3
第二天早上我沒去上班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在一家小型廣告公司當文案，月薪六千。那份工作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八點半，我出了門，打了一輛車直奔永安步行街。
不是去犯罪現(xiàn)場還原——是去一個地方。
永安步行街北口往東拐兩百米，有一棟三層小樓，一層是移動營業(yè)廳，二層是棋牌室，三層是這一片區(qū)域的城市監(jiān)控管理站。
上輩子打官司的時候，我的律師來這里調(diào)過監(jiān)控。
結(jié)果管理站的人說，三月十五號當天的數(shù)據(jù)因為硬盤故障全部丟失了。
硬盤故障。
多干凈的借口。
但我知道——那塊硬盤沒有故障。
因為上輩子在城中村的最后那段日子里，我遇到過監(jiān)控管理站的一個保安，姓王，小王。那時候他已經(jīng)離職了，在城中村的小超市當收銀員。
有天晚上我在超市門口喝酒，小王出來抽煙，我們聊了幾句。
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——
"你那個案子啊，我記得。當時有個人來找過我們站長，說要借硬盤做數(shù)據(jù)恢復。借走以后就沒還過。站長啥也沒說。"
借走了。
沒還。
站長啥也沒說。
因為站長拿了錢。
今天是三月十六號。事故發(fā)生在昨天。按照前世的時間線，硬盤被"借走"是事故發(fā)生后的第三天——也就是三月十八號。
我還有兩天。
兩天時間，足夠我拿到那段監(jiān)控錄像的副本。
到了管理站樓下，我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。窗簾拉著，空調(diào)外機嗡嗡轉(zhuǎn)。
前臺是一個年輕女孩，劉海遮了半張臉，正在嗑瓜子看手機。
"**，請問有什么事？"
"我姓裴，朋友在步行街丟了東西，想查一下昨天下午的監(jiān)控。"
前臺把手里的瓜子殼往紙杯里一丟："這個得找我們王哥，您等一下。"
小王從里間出來的時候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保安制服，手里端著個搪瓷杯。
我記得這張臉。
前世在超市門口，他遞過來一根煙，說"兄弟你怎么混成這樣了"。
但那是兩年以后的事?，F(xiàn)在的小王還不認識我。
"查監(jiān)控的??？"小王撓了一下頭，"哪個時段？"
"三月十五號，下午一點半到兩點半，永安步行街北口到中段的所有攝像頭。"
小王看了我一眼："你是當事人家屬？"
"不是，我朋友的東西丟在那附近了，正好昨天出了車禍那事兒嘛，可能被人撿走了。"
小王想了想，拿過來一個登記本："登記一下。名字***號手機號。"
我登記好。
小王帶我進了監(jiān)控室。六臺顯示屏拼在墻上，下面是機柜。小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調(diào)出了昨天下午的錄像。
第三號攝像頭，角度完美——正對著事發(fā)路口。
畫面里可以清楚地看到：下午兩點零三分，一輛黑色轎車從永安東路拐進步行街，速度不快，大概三四十碼，擦過路沿石，撞上了正在低頭看手機的沈瑤。
接著——
畫面里出現(xiàn)了一個年輕男人。
背對著鏡頭，從步行街南側(cè)的岔路上往遠處走。走得很快，耳朵上戴著白色耳機。
那是我。
我正在離開。
而同一時刻，路人們開始圍過來，有人掏手機拍車牌，有人蹲下查看傷者。
沒有"好心人沖上去救人"。
沒有沈國棟沖過來指著鼻子罵"你撞的"。
因為那個沖上去的傻子——這一次沒有上鉤。
"找到你要看的了嗎？"小王倒了口茶。
"差不多了。"我頓了一下，"王哥，這段錄像能拷一份給我嗎？我朋友可能需要去報案，有個畫面佐證。"
"這個嘛……"小王搓了搓手，"按規(guī)定不太行。"
我掏出手機，轉(zhuǎn)了一千塊錢給他。
小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，嘴角動了動，從抽屜里翻出一個U盤插上了電腦。
"你別跟別人說啊。"
"不會。"
我拿著那個U盤出了門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