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跟著笑。笑聲此起彼伏。
趙員外止住笑。他擦了擦眼角，嘆了口氣。
“年輕人?！?br>他不再看李檀。拄著鐵拐，一步步走向趙家的轎子。
“三日后除夕，本縣設(shè)宴。你若肯來，趙某仍以上賓相待?！?br>轎簾掀起。
“若不肯來——”
他坐進轎中，聲音從簾后傳出來，幽幽的，像是從井底傳來。
“趙某只好，親自來請你?！?br>轎子遠(yuǎn)去。
圍觀的百姓散了大半。
王祿帶著三十名捕快仍守在階下。他的目光與李檀碰在一處，然后移開。
李檀低頭看著鼓上的告示。
墨跡未干。在暮色中泛著隱隱發(fā)紅的光。
“師爺。”
“在……在！”
“去吧?！?br>“去……去哪兒？”
“去告訴整個青平縣的百姓——明日辰時，本縣要在這衙門口，審一樁十三年的舊案。”
師爺張了張嘴。
“大人。沒有原告?！?br>“本官是原告。”
“沒有被告?！?br>“本縣四萬三千口百姓，都是人證?！?br>“那……那趙家……”
李檀忽然打斷他。
“師爺?！?br>他仍在看告示。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。
“你覺得本官像瘋子嗎?！?br>師爺愣住了。他仔細(xì)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縣令。
暮色之中，李檀的背影筆直如刀。
良久，他聽見李檀說。
“不像就成?！?br>“去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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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。辰時。
天色陰沉。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，像是隨時要落下雪來。
衙門口已擠滿了人。四鄉(xiāng)八村的百姓都來了，密密麻麻站了半條街。前排的人蹲著，中間的人站著，后排的人踩在磚頭石板上伸長了脖子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幕奇景。
衙門大開。
當(dāng)堂設(shè)了一張公案。案后一把太師椅。
案上放著三樣?xùn)|西。
官印。
驚堂木。
一把刀。
李檀身著官袍，端坐椅上。
公案前。鳴冤鼓已經(jīng)被人洗干凈了。鼓面上的舊告示揭去，貼上了新的一張。
新告示上只有兩個字。
“審趙?！?br>王祿帶著捕快站在人群最前面。趙家的豪奴今日沒來。
不是不敢來。
趙家放出話了——今日只是給李大人搭臺唱戲，看你能唱到幾時。
李檀始終沒看出人群中有沒有趙家的人。
他只是看著天色。
辰時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