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你永遠(yuǎn)別這么懂事?！?br>
我想問她什么意思，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去收工具了。

十一月，天氣徹底冷下來。

有一天我去畫室，推開門看見蘇晚在調(diào)顏料，手背上有好幾道紅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劃的。我皺眉走過去，抓著她的手腕翻過來看，是凍瘡。

畫室是老小區(qū)的一樓，朝北的房間陰冷，她又舍不得開空調(diào)，說電費太貴。

第二天我搬了個暖風(fēng)機過去，插上電對著她吹。她看著那個暖風(fēng)機，低頭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多少錢？我轉(zhuǎn)給你。”

“不要錢。”我說，“你要是不用，我明天搬兩個過來。”

她被我噎住了，瞪了我一眼，但那天下午畫畫時，她悄悄把暖風(fēng)機挪到了離自己更近的位置。

十二月初的某個周六，素描課結(jié)束后，其他學(xué)員陸續(xù)走了。蘇晚在整理教案，我照例在洗筆筒。

忽然啪的一聲，畫室的燈滅了。

整棟樓都暗了，窗外的路燈也滅了一片。有人在樓道里喊了一聲“停電了”，然后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逐漸散開。

蘇晚從教案里抬起頭，屋里的光線只剩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遠(yuǎn)處工地的探照燈。她的臉半明半暗，輪廓柔和得像鉛筆素描里的灰調(diào)子。

“我去找蠟燭。”她說。

她從抽屜里翻出幾截蠟燭頭，是以前小朋友過生日時剩下的。我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，點了一支，立在畫室中央的小圓桌上。

橘**的火光搖搖晃晃，把整間畫室照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
蘇晚坐在我對面，雙手捧著馬克杯，里面是我給她泡的紅糖姜茶。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高領(lǐng)毛衣，頭發(fā)散下來披在肩上，劉海被風(fēng)吹得有點亂。

“十二月六號?！彼鋈徽f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后天是我生日。”她抿了一口茶，聲音很輕，“二十七歲?！?br>
我愣了一秒，隨即懊惱地拍了下腦門：“你怎么不早說？”

“干嘛早說？”她笑了，“又不是什么大日子?！?br>
“當(dāng)然是大日子?！蔽艺J(rèn)真地說，“你以前給我過生日，做了一大桌子菜，還親手畫了一張生日賀卡。我還記著呢?！?br>
蘇晚垂下眼睛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：“你都記得啊?！?br>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