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，說是"先來熟悉熟悉"。
她直接住進(jìn)了東院的繡春閣，那本來是留給將來世子的院子?；衾戏蛉擞H手挑的丫鬟和器具送過去，比我當(dāng)年嫁進(jìn)來時排場大了十倍不止。
我這邊呢，飯菜的量縮了三成，冬天的炭火減了一半。春桃去找管家，被推了個跟頭。
"讓你家夫人識趣點(diǎn)。"管家說，"該讓的早點(diǎn)讓，何必等人來趕。"
春桃哭著回來。
我替她上了藥，沒說什么。
府里上上下下傳的那些話，我聽見了。
"謝家那位遲早要滾。"
"殯衣鋪的丫頭，本就不該進(jìn)這種門。"
"聽說郡主發(fā)了話，正妻的位子她要。"
風(fēng)全變了。
第八章
三月初十，寧安郡主打發(fā)嬤嬤來，說郡主請我去一趟。
我去了繡春閣。
郡主正對著銅鏡試一支赤金鳳釵。她從鏡子里掃了我一眼。
"跪著聽。"
我沒跪。
"郡主有話請講。"
她轉(zhuǎn)過身，笑了。
"有骨氣。行，那我就不繞彎了。三月十八我正式進(jìn)門，但正妻的位子，我要。你讓。"
"圣旨寫的平妻。"
"圣旨是圣旨，我是我。"
她站起來，走到我跟前，幾乎鼻尖對著鼻尖。
"謝錦年，我給你挑一條：你自己去找霍長珩，自己開口說走。我保你下半輩子吃穿不愁。"
"要是不呢?"
"那我?guī)湍阕?。到時候你能不能囫圇著出霍家的門，就不好說了。"
我看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。
"郡主金枝玉葉，什么樣的人嫁不了?何必盯著一個將軍?"
她怔了一下，隨即笑出了聲。
"既然你問了，告訴你也不打緊?；糸L珩去年在北疆立了大功，圣上要重用。但他底子淺，得有人撐。我父王瑞王需要軍中有一把可靠的刀。這婚事，各取所需。至于你，"她上下掃了我一遍，"絆腳石而已，踢了便是。"
"那霍長珩呢?他就情愿踢走救命恩人的女兒?"
"救命恩人?"郡主的笑聲尖了些，"謝錦年，你還當(dāng)男人會念這個?他娶你就是還恩。恩還完了，你還杵在這干什么?"
她湊近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你以為他真稀罕你?一個縫壽衣的丫頭。他每回碰你的時候，怕不是都在想你成天摸的那些死人衣裳吧。"
我渾身發(fā)涼。
不是因?yàn)樗於尽?br>是因?yàn)樗f中了我一直不敢往深了想的東西。
新婚時的好，也許有三分真。
但后來他來我屋子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，有時候目光從我身上滑過去，帶著一種很淡的，我以前不愿意承認(rèn)的嫌惡。
他嫌我的出身。
那三年的溫存，不過是還債。
債還清了，該走了。
"三天，考慮清楚。"郡主坐回鏡前，接著試她的釵，"三天后你要還不識抬舉，別怪我翻臉。"
當(dāng)天晚上，霍老夫人來了。
比郡主更直接。
"紙?jiān)?，不，錦年。你就別裝了，讓出來吧。這門親事關(guān)著霍家的前程，你一個人耽擱不起。"
"母親，三年前您跪在我家鋪?zhàn)忧懊娴臅r候，說的可不是這話。"
一巴掌扇過來。
"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!我告訴你，讓也是讓，不讓也是讓!"
我捂著臉，走了出來。
身后傳來一句："你爹當(dāng)年施那門邪術(shù)，誰知道是不是存了攀附的心!"
我腳步停了停。
沒回頭。
第九章
我以為，事情不會更壞了。
那天半夜，霍長珩來了我的房。
他喝了酒，進(jìn)門就在桌邊坐下，半天不說話。
我在床邊坐著，也不說話。
"錦年。"
他先開的口。
"我知道這段日子你受了委屈。母親和郡主那邊……我會想法子。你再等等。"
我抬頭看他。
他的臉在燭火底下，還是好看的。三年前我就是看了這張臉，心甘情愿嫁進(jìn)來的。
"你要怎么想法子?"
"我跟郡主談?wù)?，讓她退一步。正妻的位子你坐著，她做平妻，井水不犯河水?
"她答應(yīng)?"
"我去說。"他看著我，"錦年，不管怎樣，我不會讓你吃虧。"
那一瞬間，我差點(diǎn)信了。
差點(diǎn)。
他走后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快天亮?xí)r起來喝水，經(jīng)過前院，聽見廊下有人說話。
霍長珩的聲音。
還有寧安郡主的聲音。
"將軍放心，三月十八那天，她跪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