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這個奪走了他父親的世界。"林深說，"但他沒有選擇放棄。他出獄之后，沒有重新犯罪，沒有自暴自棄——他選擇了一條更難的路：追查真相。"
蘇晚沉默了一會兒："你覺得他查到了多少？"
"他查到了足夠讓那些人害怕的程度。"林深說，"所以他們殺了他。"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兩個人都安靜了。
周遠(yuǎn)的死——那場被鑒定為"心臟驟停"的死亡——現(xiàn)在在他們眼中，已經(jīng)不再是一個醫(yī)學(xué)結(jié)論，而是一個精心策劃的滅口行動。
他們回到車上的時候，林深沒有立刻發(fā)動引擎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握著方向盤，看著前方那條被暮色吞沒的街道。
"下一步怎么辦？"蘇晚問。
"
夜色完全降臨的時候，林深才把車駛出那條巷子。
他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繞道去了城北的江邊。他把車停在江堤上，搖下車窗，讓江風(fēng)吹進來。江面很平靜，遠(yuǎn)處的橋上有燈光在閃爍，倒映在水面上，被風(fēng)揉碎成千萬片金色的碎片。
蘇晚問他為什么來這里。
林深說："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周遠(yuǎn)到底是怎么死的。"
蘇晚沉默了一會兒："方警官說法醫(yī)鑒定是心臟驟停。"
"那只是結(jié)論。"林深說，"真正的問題是——誰殺了他，怎么殺的。知道這個，我們才能知道對方有多大的能力。"
如果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**一個人，并且讓法醫(yī)鑒定為自然死亡——那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***或者**。那個在背后操縱一切的人，擁有進入醫(yī)療系統(tǒng)、法醫(yī)系統(tǒng)的渠道。
那個人知道怎么把**變成意外。
"你覺得他們是怎么做到的？"蘇晚問。
"我不知道。"林深說，"但我們可以查。"
找到那些讓周遠(yuǎn)害怕的人——然后讓他們害怕。"
他啟動車子。引擎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里回蕩，然后漸漸遠(yuǎn)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周遠(yuǎn)的出租屋在城北一條偏僻的巷子里。
那是一棟老舊的自建房，外墻貼著白色瓷磚，但已經(jīng)泛黃發(fā)黑，有幾塊瓷磚脫落了，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鐵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價回收舊家電、**——一層疊著一層，像這座城市皮膚上長出的牛皮癬。
林深按了門鈴，沒人應(yīng)答。他又拍了拍門，鐵門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隔壁的門開了，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，警惕地看著他們：“你們找誰？”
“**，我們是周遠(yuǎn)的朋友。想來看看他。”
“周遠(yuǎn)？”那個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，“他已經(jīng)死了，你們不知道？”
“我們知道。我們只是想……幫他把遺物收拾一下。他的家人呢？”
“他哪有什么家人。”女人嘆了口氣，“這孩子從小就沒人管，**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跑了，**——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。燒死的，在什么印刷廠上班，半夜廠房著了火，三個人全燒沒了?！?br>林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**是在哪個印刷廠上班？”
“那我哪兒記得清。反正很多年的事了。你們要進去是吧？房東讓我?guī)兔粗@房子，說等有人來收尸就把鑰匙給他。但到現(xiàn)在也沒人來?！?br>女人轉(zhuǎn)身回屋拿了鑰匙，打開門之后又叮囑了一句：“里面挺亂的，你們收拾完把鑰匙給我就行?！?br>門開了。
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房間不大，一室一廳，陳設(shè)極其簡單。客廳里只有一張沙發(fā)、一張桌子、一臺老舊的電視機。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，上面落滿了灰。
林深走進去，目光掃過整個房間。
周遠(yuǎn)的生活痕跡很少。桌子上有幾本書，都是偵探小說和犯罪心理學(xué)方面的。一個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。墻上沒有照片，沒有裝飾品，連一張掛歷都沒有。這個房間不像是一個人的家，更像是一個臨時落腳點。
蘇晚在臥室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：“林深，你過來看。”
他走進去。臥室的床頭柜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已經(jīng)沒電關(guān)機了。旁邊有一個空白的筆記本，翻開之后，里面夾著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：楓林苑小區(qū)7號樓301室。
下面是四個字：“就是這里”。
字跡潦草，但用力很大，紙張的背面留下了深深的筆痕。
“這是他最后寫下的東西?！绷稚钫f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落在了床底下。床底露出一角——一個帶鎖的鐵盒子。他彎腰把盒子拖出來，搖了搖——里面有東西。
盒子沒有鎖，只是一個搭扣。
他打開盒子。
里面裝著一沓文件。最上面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