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東西"三個字鉆進我耳朵的時候，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
庫房。

那間庫房里放著的，是我孩子的遺物。

**章

我的孩子活了三天。

生下來就不會哭。

太醫(yī)搖了搖頭，全府上下沒人敢跟我說實話。

我聽見外院丫鬟在偷偷嘀咕"夫人的孩子怕是不行了"的時候，身下的血還沒止住。

第三天夜里，那個小小的、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看我一下的孩子，沒了氣。

我親手給他縫了一身天青色的小衣裳。

用的是娘親留下來的最后一匹蜀錦。

整個蘇家就剩了這一匹料子，娘說過，留著給我最要緊的人。

衣裳還沒縫完，孩子就走了。

那身縫了一半的小衣裳，連同他用過的襁褓和**，全被我鎖進了后院庫房。

三年了。我沒讓任何人碰過。

柳如煙說她"幫我歸攏了一下"。

我從主院出來就往庫房去。

鎖被換了。

門沒關(guān)嚴，風(fēng)一推就開。

里面的箱子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
我蹲下身開始翻。

手在發(fā)抖。

那匹天青色的蜀錦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
被剪成了好幾塊，其中一塊搭在箱蓋上，邊角繡了幾朵粉色的芍藥。

那是柳如煙最愛的花樣。

她拿我娘親留下來的料子，裁了新衣給自己穿。

孩子那件縫了一半的小衣裳也被翻了出來，丟在墻角，上面踩了兩個灰腳印。

我把那件小衣裳撿起來。

軟布搭在手上，輕得幾乎沒有分量。

跟他在的那三天一樣輕。
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被叫到主院外面守夜。

"侯爺說了，柳姑娘夜里怕冷，讓您在門口候著，隨時添炭。"

婆子把我按在門外的臺階上就走了。

門里面?zhèn)鞒稣f笑聲。

很快，說笑變成了別的。

我坐在廊柱邊上，聽著門里的動靜。

炭盆滅了兩次，我進去添了兩次。

每次推門，只看見帳幔后面的影子晃來晃去。

第二次出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了床邊矮幾上鋪的一塊布。

天青色。

蜀錦。

是我娘親那匹料子裁出來的。

他們把它墊在了枕下。

上面皺巴巴的，沾滿了不堪入目的痕跡。

我站在門外，手里捏著添炭的鐵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