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擋了一百年的雷，也該知足了。
蘇念晚瞳孔微縮。
她以為是天雷炸出了幻覺，閉上眼睛再睜開。那個聲音還在，甚至比剛才更清晰了。
渡劫期的氣運果然濃郁，我的修為直接突破了渡劫三層。嘖，早知道就該早幾年動手。不過無妨，現(xiàn)在也不晚。師父那頭老狐貍還不知道他的寶貝徒弟已經(jīng)是個廢人了，等他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，木已成舟——
“大師兄?！碧K念晚開口打斷了他心里的得意。
顧長卿微微一愣。
蘇念晚抬起滿是血污的臉，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弧度：“我有個問題想問你?！?br>“你說。”顧長卿的語氣依然溫柔。
“六歲那年，你主動跟師父說要帶我，是可憐我，還是……早就認出了我是先天道體？”
顧長卿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蘇念晚“聽”到了他心口不一的聲音：
她怎么會問這個？不應(yīng)該。她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意識模糊了才對。難道霜寒的劍氣沒刺準？不可能，我親手刺的，心脈碎了就是碎了。
“自然是可憐你?！鳖欓L卿溫聲說，“一個六歲的孩子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，誰看了不心疼？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蘇念晚點了點頭。
可憐？確實是可憐?？蓱z她蘇念晚是個被人利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。
“大師兄，師父常說你是君子，最重情義。”蘇念晚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好像隨時會被風(fēng)吹散，“我以前覺得師父說得對，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……錯了。”
顧長卿蹙眉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蘇念晚輕笑一聲，用盡最后的力氣從地上站起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劍傷，又抬頭看向顧長卿手中的霜寒劍。
“我說……”她一字一頓，“你這種貨色，也配稱君子？”
話音剛落，蘇念晚的身體從懸崖上仰面倒下。
不是墜落，而是主動墜落。
顧長卿下意識伸手去抓，但只抓到了一片染血的衣角。
他在懸崖邊站了片刻，低頭看著蘇念晚墜入深淵的身影，臉上的溫柔終于褪去，露出下面的真實神情——冷漠，算計，還有一絲……放松。
死了也好。省得我動手補刀。對外就說她渡劫失敗、身死道消，沒人會懷疑。畢竟，天雷之威，豈是凡人能抗？
他收起霜寒劍，轉(zhuǎn)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