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屑，掉在圖紙上，她沒吹，就讓它留著。
圖紙上，一個字：燼川。
底下畫了三道波浪線，是糖漿的紋路。她沒畫商標，只畫了三個點，像三滴糖，懸在半空。
第二天清晨，水電果然停了。
她沒慌。煤氣罐是租的，一罐能燒六小時。她把爐子挪到窗邊，月光從破玻璃照進來，正好落在圖紙上。
她用糖漿涂在裂開的手指上。黏，涼，干了之后像一層透明膜。
鄰居敲門，說：“丫頭，別熬了，認命吧?！?br>她沒答，只把最后一瓶糖水裝進玻璃瓶，貼上手寫標簽。標簽是用舊日歷紙剪的，字是鉛筆寫的，后來用糖漿描了一遍，干了發(fā)亮。
她把瓶子放在便利店貨架最角落，和過期餅干擠在一起。
沒人買。
第三天，一個穿風衣的外國人停在貨架前，盯著那瓶糖水看了三分鐘，然后買走了。
他拍了張照，發(fā)了INS，配文：“東方的魔法。喝完，我哭了。”
視頻傳開，評論區(qū)炸了。
有人問鏈接。
有人問是不是假的。
有人罵營銷。
沒人知道，那瓶糖水，是江疏月凌晨三點，借著月光，用凍裂的手，一勺一勺熬出來的。
厲司琛在辦公室看到熱搜，冷笑一聲，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杯沿還留著半圈咖啡漬，沒擦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邊，往下看。
夜市那條街，她的攤位，燈還亮著。
他瞇了瞇眼。
那燈，不是原來的白熾燈了。
是新的，LED，藍白光，照得糖水蒸氣像一層薄霜。
他沒動。
樓下，一個穿藍大褂的快遞員停在攤前，遞了個信封。
她接了，沒拆，只把信封塞進棉襖內(nèi)袋。
然后，她轉(zhuǎn)身，掀開爐蓋，又倒了一勺糖漿。
火苗跳了一下，映在她臉上。
她沒笑。
也沒哭。
只是盯著那團紅光，像在等什么。
窗外，風刮過鐵皮棚頂，發(fā)出輕微的“吱——”一聲，像誰在嘆氣。
燈，還亮著。
糖水，還在熬。
沒人知道，那罐糖漿里，已經(jīng)混進了第一筆境外訂單的定金。
五萬美元。
她沒數(shù)。
她只是把那張紙，夾在了設(shè)計圖的最后一頁。
圖上，“燼川”兩個字，被她用糖漿重新描了一遍。
干了之后，亮得像剛燒出來的鐵。
：斷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