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書上還貼著新華書店的收銀小票，時間是她昨天下午下了早班之后。

故事的**出現(xiàn)在第二學期末的家長委員會特別會議上。那學期我已經被投訴了第三十二次，校長借著上次申訴信的風波想趁勢和稀泥，在學期末大會上提議取消我所有課外閱讀活動。會議桌是臨時從各班教室里拼湊的學生課桌，桌面凹凸不平，好些課桌側板上還貼著褪色的課程表和**貼紙。有幾位女性家長接到通知時并不知道這是一次爭取閱讀課繼續(xù)開辦的場合，只是按座位表簽了到、攤開筆記本，單純抱著配合學校常規(guī)例會的念頭坐了下來。

會議在議事廳展開。趙敏一把將一摞紙稿托上桌面，把三十二次投訴的分析表全部攤開——每一封信的投訴人編號、學生成績波動對照、引用條款缺失項全用紅綠兩色標記出來。她把某位家委慣常引人注目的那支錄音筆推到桌角，說歡迎全程錄音——但她也補充了一句，如果有誰真的關心孩子們的感受，可以看看這些調查數(shù)據(jù)，每一項都能對應到學生本人的直接反饋。她說完之后，校長沉默了很長時間。最后校長自己拿起那支筆，在取消活動的決議書旁邊寫了兩行字——暫停推行。會后趙敏被家長堵在門口問憑什么取消閱讀課。她把錄音筆揣進兜里，說不是憑什么——“是憑安全。”

會議室的氣氛很微妙。一些父親模樣的家委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輕輕叩擊，姿態(tài)各異卻沒有一個真正去翻面前的分析表。而好幾個母親彎下腰，翻開自己女兒歪歪扭扭的筆記和畫的簡筆畫，一頁一頁指給旁邊的人看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一個六年級的女生從后排站起來，她是周小晚的同桌，平時在班上極少主動發(fā)言。她雙手垂在身前握著一小卷卷邊的紙頁，聲音發(fā)顫卻一字一頓——“沈老師讓我們相信，我們可以說不。”說完她將那卷紙舉到胸前——那是一張被反復粘貼過的舊作文紙，標題是《我的夢想是成為沈老師》，和當初三年級二班那張投訴信背面的畫出自同一個孩子之手。

那天傍晚散會之后，周小晚的母親在走廊里攔住我，從環(huán)保袋里拿出一本全新的《簡·愛》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