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拔子掌嘴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她眨了眨眼睛。，陸香香就吩咐她：“既然要端茶行禮，那我就要先換件衣服再去，免得失了禮數(shù)。是！”寶珠回過神，又皺眉，“可小姐的衣裳都……”，院子外頭那婆子已經(jīng)推開了半扇窗，兩只胳膊抱在胸前，下巴抬得老高。“王妃，您就別磨蹭了。太妃說了，讓您趕緊出來，別讓側(cè)妃等累了?！?，秦太妃身邊用了十幾年的老人。，看誰都拿鼻孔對著。，嘴角一撇：“就您這身板兒，換不換衣裳有啥區(qū)別？跟頭肥豬似——肥豬”兩個字還沒吐干凈。。，沒惱，慢條斯理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?qū)氈??！皩氈?，我是不是寫在玉牒上、受了冊封的睿王妃？”，還是認認真真點了頭：
“是啊，小姐，您是圣旨賜婚，禮部記檔的正妃?！?br>“那羞辱**冊封的王妃，按府規(guī)怎么罰？”
寶珠愣了一下，脫口而出：
“掌嘴十下，罰半月月銀。”
陸香香點頭，目光掃向桌角那把銅鞋拔子。
她拿起來掂了掂，遞給寶珠。
“出去打。用這個，別傷了你的手?！?br>院子里安靜了一瞬。
劉嬤嬤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在這王府三年，陸香香什么時候不是被她指著鼻子罵都不敢吭一聲的？
別說罰她，就是沖著那胖姑娘吐口水，人家也只會低頭默默擦掉。
“你罰我？”劉嬤嬤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我是秦太妃跟前伺候的！你不看太妃的面子，就敢——”
“對主子不敬，沒把你發(fā)賣出去，已經(jīng)是看在太妃面子上了?！?br>陸香香坐在床沿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跟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么兩樣。
劉嬤嬤的臉漲成豬肝色。
寶珠站在原地，手指攥著鞋拔子，手背青筋都冒出來了。
三年。
三年來她跟著小姐受了多少白眼，挨了多少冷嘲熱諷。
每一次她想替小姐出頭，都被小姐拉住，說一句，“算了，別惹事?！?br>今天，小姐親口說了打。
“小姐放心?！睂氈樯钗豢跉猓芭具@就去?！?br>“等等。”
陸香香叫住她，聲音不大，字字擲地有聲：
“她如果敢還手，我明天就進宮找皇上和太后做主。到時候這府里上上下下伺候的，一個不留，全部發(fā)賣?！?br>劉嬤嬤站在院中，臉色從紅轉(zhuǎn)白，從白轉(zhuǎn)青。
陸香香的哥哥陸云嵐是什么人？
手握江南七州商路，連皇帝都得給面子。
真鬧到御前去，秦太妃也兜不住。
她想跑。
可她不敢。
寶珠推門出去，鞋拔子高高舉起——
“啪！”
左臉。
“啪！”
右臉。
“你個小蹄子?。。　?br>“***！”
三下、四下、五下，又快又狠。
寶珠打紅了眼，三年替小姐忍下的委屈，咽下的淚，全化在了這把鞋拔子上。
十下打完。
劉嬤嬤的臉腫成了發(fā)面饅頭，捂著臉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渾身發(fā)抖。
硬是沒敢還手。
寶珠甩了甩手腕進屋，關(guān)上門那一刻眼眶紅了：
“小姐，打完了！”
聲音里壓不住興奮。
她吸了吸鼻子：
“咱們現(xiàn)在去見太妃嗎？”
陸香香沒答話，徑直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。
破的破，舊的舊，顏色灰撲撲的，料子粗糙得剌手。
這是正妃穿的？
廚房燒火丫頭都不如。
“我陪嫁里有沒有衣裙？”
寶珠連連點頭：
“有！大公子給您備了十幾件金絲錦裙，江南最好的繡娘趕制的，光料子就值幾百兩。
可是……王爺說不喜歡，嫌太招搖，小姐就再也**了。”
陸香香冷哼。
“他不喜歡？我偏穿。去拿。”
寶珠搓了搓手：
“那些嫁妝鎖在府庫里頭，秦太妃管著鑰匙，跟王府用度混在了一塊兒。要拿東西，得她點頭……”
陸香香聽完，笑了。
她牽起寶珠的手就往外走。
“嫁妝是我的私產(chǎn)，律法寫得清清楚楚，夫家無權(quán)扣押。我用自己的東西，憑什么找她批條子？”
“萬一太妃攔著呢？”
陸香香停下腳步，歪頭看她，杏眼彎彎。
“她要真攔我，我明天就去敲登聞鼓。讓全京城老百姓都知道，堂堂睿王府窮到靠吃王妃嫁妝過日子。你猜是誰的臉先掛不??？”
寶珠的嘴張成了圓的。
嫁妝歸正妻所有，夫家強占就是違律。
這事傳出去，整個皇室都跟著顏面掃地。
秦太妃絕對不敢讓她鬧。
府庫門口，守庫的婆子一看是陸香香，拿捏的架勢都端好了。
可陸香香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，直接往里走。
那架勢，那氣場，跟從前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喘的胖王妃判若兩人。
婆子嘴張了幾張，硬是沒敢伸手。
陸香香翻開箱籠，從底下翻出一件大紅色織金對襟長裙。
領(lǐng)口綴著米粒大的南珠，裙擺繡鳳尾紋，金線密密匝匝織進緞面，日光下流轉(zhuǎn)出耀眼的光。
這才是正妃該有的排面。
她把裙子、釵環(huán)、臂釧、耳墜全部翻出來交給寶珠，頭也沒回地走出府庫。
換好衣裳，陸香香對著銅鏡看了看。
紅色襯得膚白勝雪。胖是胖，可這張臉底子好。
杏眼圓潤，鼻梁挺秀，嘴唇天生帶著嫣紅。
再過兩個月過了十八歲，身上的肉褪下去，京城那些所謂的美人都得靠邊站。
不過現(xiàn)在也夠用了。
陸香香理了理袖口，帶著寶珠朝正廳走。
腳步不快，每一步踩在地上，穩(wěn)穩(wěn)當當。
正廳大門敞著。
秦太妃坐在上首，手里攥著茶盞，臉拉得跟掛了霜的老南瓜一樣。
她旁邊坐著個身段窈窕的女子，鵝黃綢裙，柳眉杏目，嘴角的笑里透著藏不住的得意。
春語。
萬花樓出來的側(cè)妃。
陸香香邁步跨過門檻。
紅裙裙擺拂過地面，金線在陽光下一閃一閃。
滿廳的丫鬟婆子齊齊看過來。
秦太妃“啪”地把茶盞頓在桌上，茶水濺了一桌子。
“茶都涼了！你怎么才死過來！”
陸香香沒看她。
她的目光，直直落在春語身上。
春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笑容還掛在臉上，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——
因為眼前這個胖女人看她的眼神，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從前是忍氣吞聲。
現(xiàn)在是居高臨下。
像在看一只爬上桌面的螞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