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下了很大決心的人，站在懸崖邊上準備往下跳。
“我想跟你說一件事，但不是現(xiàn)在?！彼穆曇魤旱煤艿?，像是在跟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存在說話，“也許下個周期，或者下下個周期，你的大腦會在某個瞬間想起什么。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覺得不對勁，請不要害怕——”
她的目光轉向屏幕，直直地、像能穿透時間一樣看著未來的自己。
“去打開我藏在衣柜深處的那個盒子。密碼是你的生日?！?br>視頻結束了。屏幕變成黑色，像一扇突然關上的門。
陸晚晚轉向程越?！笆裁春凶?？”
程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的嘴角甚至維持著同一個弧度——溫和的、不設防的弧度。但他的手攥了一下褲腿，只有那么一瞬間，指節(jié)收緊又松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你的東西我都盡量不動。你說過，想留一些自己的秘密。”
他在撒謊。
陸晚晚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。也許是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音——不，不是高，是緊了，像一根琴弦被多擰了半圈。也許是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了零點幾秒——短到如果不是在等，根本不會注意。
但她注意到了。
她站起來?！耙鹿裆钐?？”
程越?jīng)]有攔她。
她走進臥室，拉開柜門。衣服一左一右，一半她的，一半他的。她的那一側疊得整整齊齊，像商店里的陳列。最里面堆著幾個收納箱，灰色塑料的，透明的，裝著換季的被子。
她搬開最上面兩個。
底下是一個黑色的鐵皮盒子，鞋盒大小。盒蓋上有密碼鎖，五位數(shù)字。她蹲下來，指腹摸過鎖扣的邊緣——那里有一層薄薄的灰，但鎖扣本身很光滑，被人摸過很多次。
她自己摸的。
密碼是她的生日。***上寫著的——1995年4月17日。她輸入“0417”。
咔嗒。
鎖開了。
盒子里的東西不多：一份診斷報告，一張照片，一本很小的皮質筆記本。
診斷報告上寫著：陸晚晚，女，25歲。診斷結果：創(chuàng)傷性腦損傷后遺癥，海馬體結構性損傷，導致記憶存儲周期縮短至7±1天。病因：嚴重車禍引發(fā)的腦挫裂傷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照片是一張婚紗照。照片上的程越穿著黑色西裝，比現(xiàn)在年輕一些，下頜線更鋒利，笑容更張揚——露著牙齒，眼角擠出了笑紋，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。照片上的陸晚晚穿著白色婚紗，笑得像個傻瓜，頭紗被風吹起來纏住了他的手臂。
照片背面寫著四個字，是她的筆跡：“我們結婚了?！?br>但讓她后背發(fā)涼的不是照片本身，而是——
她把照片舉起來，和臥室門口那個正在安靜地看著她的男人對比。
一樣的五官。一樣的輪廓。一樣的眉眼間距，一樣的鼻梁弧度。
但眼神不對。
照片里的程越看著鏡頭時，眼底有一種熾熱的、幾乎侵略性的光，像一團燒到最旺的火。而現(xiàn)在的程越——站在門口三米外、雙手垂在身側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這個男人——他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