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坐在婆婆左右。
雞腿、排骨、大蝦，全往他倆碗里夾。
我五個女兒擠在角落的小桌上。
桌上只有青菜和白飯。
大女兒看了看主桌，又低下頭扒飯。
"媽。"她小聲喊我。
"嗯？"
"我想吃蝦。"
我正要起身去夾，婆婆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"桌上的菜不夠吃嗎？蝦是給你堂哥吃的，男孩子要長身體。"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"沒事，吃青菜好，有營養(yǎng)。"我坐回去。
大女兒沒再說話。
她吃飯的時候，眼睛一直盯著那盤蝦。
飯后，大伯哥把孩子的學(xué)費單遞給婆婆。
"媽，這學(xué)期兩個孩子的費用，您看著安排。"
婆婆連看都沒看就收下了："放心，媽都給你們出。"
大嫂在旁邊笑："還是媽疼我們。"
我站在廚房門口刷碗。
老公走進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"又怎么了？"他問。
"沒怎么。"
"我媽就那個脾氣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手上的碗差點掉了。
"那我女兒的學(xué)費呢？"我問他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"等我發(fā)了工資再說。"
"你工資每個月都上交給媽，哪還有余的？"
他不說話了。
又是那種沉默。
我最怕的沉默。
比罵我還難受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睡不著。
老公已經(jīng)打起了呼嚕。
我摸了摸肚子。
還是平的。
婆婆說，只要我生出兒子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我信了。
當(dāng)初生老大是女兒，我想再生。
老二還是女兒，我不甘心。
老三老四老五，全是女兒。
五個女兒。
村里人背后叫我"絕戶頭"。
我不服氣。
我非要生個兒子出來。
我要讓他們看看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鎮(zhèn)上的藥店買葉酸。
老板問我："又要備孕了？"
我點點頭。
"你是那個生了五個閨女的吧？"
我沒回答。
他搖搖頭，把藥遞給我："命里沒有別強求，女兒也挺好的。"
我攥著葉酸，心里堵得慌。
回到家，婆婆正在打電話。
"……對，就是那個賠錢貨的命，生來生去都是丫頭片子，我兒子造了什么孽……"
我站在門口。
她看見我，也沒掛電話。
"回來了？晚上記得把大孫子二孫子的衣服洗了，他們明天要穿。"
我張了張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