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負債
季淮安接到那個改變他命運的兼職信息時，正在學(xué)校食堂洗盤子。
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三下，他甩掉手上的洗潔精泡沫，用圍裙擦了擦手才點開屏幕。一條好友申請，備注寫著：“硯辭拍賣行，陳秘書。沈先生推薦的高薪兼職?！?br>他不認識什么沈先生。但他認識“高薪”兩個字。
季淮安猶豫了兩秒鐘，點了通過。
對方很快發(fā)來一個定位和一串文字：“本周六晚六點，沈園會所，藝術(shù)晚宴侍應(yīng)生。****，一晚上這個數(shù)?！焙竺娓粋€數(shù)字。
季淮安盯著那個數(shù)字看了很久，久到食堂阿姨喊了他第三聲才回過神來?！靶〖荆P子不夠用了，快點嘞！”
他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心跳得很快。那個數(shù)字夠母親一個月的藥錢，還能剩一點。
周六下午，季淮安跟室友借了一套勉強合身的黑西裝。室友看著他穿上，眼睛都直了。“**老季，人模狗樣的，這衣服以后就送你了?！?br>季淮安笑了笑沒說話。他照了一下鏡子，把袖口磨白的襯衫往西裝袖子里藏了藏。鏡子里的人瘦高白凈，眉眼溫潤，只有眼尾微微上挑的那道弧度，暴露了這人骨子里其實沒那么好說話。
沈園會所比他想象中還要奢華十倍。
季淮安騎著共享單車到門口的時候，保安打量了他足足五秒鐘，直到他報出“硯辭拍賣行”的名號，對方才換了一副客氣面孔。
“原來是沈先生請的人，請跟我來?！?br>穿過九曲回廊，進了宴會廳，季淮安被分配到香檳塔旁邊維持秩序。簡單來說，就是站在那里讓客人看見，但不能主動說話，除非客人開口。
領(lǐng)班告訴他，這里的客人一瓶酒的錢夠他干一年。說完就給他換上了一副白手套，說今晚的主題是“潔凈”，所有侍應(yīng)生必須戴手套服務(wù)。
季淮安把手伸進那雙白手套里，手套是真絲的，觸感涼滑，卻讓他想起手術(shù)室門外護士遞給家屬的那種手套。母親做第一次化療的時候，他簽了厚厚一疊同意書，簽到手抖。
“先生？”
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季淮安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有人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他面前。
那是一個男人。比他高半個頭，黑色西裝裁剪精良，頭發(fā)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