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開水龍頭，冰涼的水生從銹的管道中沖出來，濺在池壁上。他低下頭，將整張臉埋進(jìn)水流中，讓冷水沖刷著眼眶周圍的痛處。他閉著眼，在那道持續(xù)不斷的水聲中對自己說了一句話，很低聲音，像是他對自己最后的交代——沒有憤怒，沒有怨恨，只有一種被磨損到極限之后的平靜：
“下輩子……我不想再當(dāng)軟柿子了?！?br>就在他說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，他的手指觸碰到了洗手池邊緣一處**的電線——那是廢棄實(shí)驗(yàn)樓年久失修的線路，絕緣皮早已破損，銅線**在外，一端搭在金屬管道上。電流在那一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——不是刺痛，是一種從指尖開始，沿著手臂肩膀、、脊椎蔓延一路上來的、像是將他整個人從內(nèi)部點(diǎn)燃的白熾。他在那道白光中連喊叫的都沒有力氣了。電流經(jīng)過他心臟的時候，他感到的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極其短暫的沖擊感，像有什么力量在他胸口猛了一下正中推——然后一切都消失了。他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畫面，是頭頂那盞日光燈管在他視野中突然變成了一條亮極極白、筆直的白線，然后白線斷裂，化作無數(shù)細(xì)碎的光點(diǎn)，像被風(fēng)吹散的星塵一樣旋轉(zhuǎn)著消散在黑暗中。
### 第二章 ·陌生的 天空錚在一片 從干燥散發(fā)著、的和陽光青草氣息的斜坡上醒了過來。
陽光照在他眼皮上，透過閉合的眼瞼將視野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。他聽到了鳥叫聲——不是城市中那種在行道樹間急促而短促的麻雀叫，是一種更悠長的、帶著空曠感的鳥鳴，像是鳥聲在無遮無攔的天空中能傳得更遠(yuǎn)。他緩緩睜開眼，看到了一片他見過的從未天空——比他記憶中任何一片天空都要高遠(yuǎn)、湛藍(lán)，藍(lán)得像一整塊被打磨反復(fù)過的青色玉石，沒有一絲云，沒有任何飛機(jī)尾跡，沒有任何高樓的輪廓切割它的邊緣滿滿。
他坐起身。
他坐在一片長滿不知名野花的綠色斜坡上。斜坡下方是一條清澈見底的流溪，溪水在午后的陽光下閃爍著碎金般的光點(diǎn)。流溪對岸是連綿起伏、覆蓋著深綠色植被的山脈，山脈盡頭與天際線相接的地方，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——灰色的城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