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著文件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“趙姐，這事還有誰知道？”
“公司老人基本都知道。”
“他們知道法人是她？”
趙姐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周總，嫂子每個月都來公司的。每周三下午，她都在財務室待兩個小時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審賬。已經(jīng)審了十幾年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椅子撞到后面的柜子，茶杯摔在地上碎了。
她每周三來公司審賬？
十幾年？
我怎么不知道？
“每周三……我周三一般不在公司?！?br>趙姐沒說話。
對。
周三我不在公司。
因為周三是我去張美玲那邊的日子，雷打不動，三十八年沒變過。
我一**坐回椅子上。
這個女人……
第一次，我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晚上八點。
陳秀蘭在客廳看電視，手里織著一件毛衣，腳邊放著一杯茶。
看到我進門，她抬頭笑了笑。
“吃飯了嗎？給你留了菜，熱一下就行?！?br>“秀蘭?！?br>“嗯？”
“公司法人的事，你怎么不跟我說？”
她手上的針沒停。
“什么法人？”
“建國水產(chǎn)的法定代表人是你，股份你占了百分之七十?！?br>她繼續(xù)織毛衣。
“這事不是你知道的嗎？當年改制的時候，手續(xù)都是我辦的，你說你看著辦就行。”
我回憶了一下。
2003年。
她確實跟我說過改制的事。
我確實說過“你看著辦”。
但我從來沒說過讓她做法人，更沒說過給她百分之七十的股份。
“我什么時候說讓你做法人了？”
她終于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“那你說該讓誰做？”
“當然是我！這公司是我一手建起來的！”
她放下毛衣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建國，你說的一手建起來，是用誰的錢建的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“當年那間門面房的啟動資金，是我媽把她的養(yǎng)老積蓄全拿出來給的。第一輛送貨車，是我弟弟建軍找的便宜車。冷庫的地，是我爸在村里幫你協(xié)調(diào)的宅基地?！?br>她站起來。
“你確實跑市場、談客戶、起早貪黑忙了這些年。但這個公司的地基，每一塊磚，都是我們陳家人墊的?！?br>“那也不能——”
“所以你要把它送給一個外面的野——”
她沒說完那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