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的傅明洲？
那個出分那天在電話里崩潰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的傅明洲？
那個靠在我肩上，悶著頭說"你是我唯一的依靠"的傅明洲？
臺燈的光打在兩塊并排的屏幕上。
左邊，我的635，和一個可笑的二本志愿。
右邊，他的701，和一扇我拼盡全力也摸不到的門。
十分鐘前，他還坐在我對面。
穿那件領(lǐng)口洗得發(fā)白的灰T恤，頭發(fā)亂著，一副沒睡好的樣子。
他伸手覆在我手背上。
"念禾，真的對不起。"
他低著頭不看我。
"是我拖累了你。你本來可以去更好的學(xué)校。"
我反過來攥住他。
"別說這種話。學(xué)校不重要，在一起最重要。新安也有好專業(yè)，到了那邊我們一起考研，路還長。"
他抬頭，眼眶泛紅。
"你真的不后悔？"
"不后悔。"
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漫上來。像是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。一件值得被銘記的犧牲。
他靠過來，額頭抵住我肩膀。
"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做的這些。"
然后他接了個電話，說**叫他回去，匆匆收拾東西走了。
走之前，在我額頭碰了一下。
現(xiàn)在，他嘴唇的溫度還留在那里。
可那塊平板屏幕上的"701"和"鴻鵠計劃"，一個字都沒變。
我抬手按了一下刷新。
頁面轉(zhuǎn)了兩秒，重新加載。
名字沒變。分?jǐn)?shù)沒變。錄取狀態(tài)沒變。
****。
我把平板放回桌上，盯著天花板坐了很久。
一分鐘。兩分鐘。也許更長。
腦子里像灌了一盆水泥，什么都攪不動。
只有一個念頭反復(fù)地撞。
他騙了我。
從頭到尾，他都在騙我。

我叫沈念禾。
一個在三線小城里長大的、不太起眼的女孩。
家底薄。父親在我六歲那年出了車禍，走了。母親楊秀蘭，在步行街一家裁縫店給人改衣服，縫縫補補，一針一線地把我拉扯到十九歲。
沒人幫襯。沒人撐腰。就我和她，在出租屋里過了十三年。
她很少對我提要求。但每天深夜她坐在縫紉機前佝著背的那個輪廓，比任何一句話都重。
我知道我是她全部的指望。
所以我不敢松手。
成績是我唯一拿得出來的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