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的飯，也理所當然是糟蹋。
不配出現(xiàn)在他們張家的桌上。
門把手轉(zhuǎn)了一下。
張宇推門進來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著他半邊臉。
他看見我躺著，大概以為我睡了?；蛘咴诳蕖?br>放輕了腳步，走過來坐在床沿。
猶豫了幾秒。
"暖暖。"
我沒睜眼。
"那個……媽今天是有點過了。"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外面聽見。
"但你也別往心里去。她年紀大了，脾氣就那樣……"
我沒反應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有些尷尬。
"外賣到了，點的黃燜雞，還有你愛吃的酸菜魚，給你留了。在客廳放著。"
"你要餓了就去吃點。"
我睜開了眼。
黑暗中看著他。
"不吃了。"
"我做的飯糟蹋糧食。"
"我這個**概也是個糟蹋。"
"吃不起那么好的外賣。"
"你們吃吧。"
張宇被噎了一下。
"你……你這話什么意思，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……"
"我累了。"
我打斷他，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。
"想睡了。"
他看著我的背影，張了張嘴。
最后什么也沒說。
嘆了口氣，脫了外套，窸窣幾聲，躺到床的另一邊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。
誰也沒再說話。
客廳隱約傳來張?zhí)鹛鸬男β暫湾X美珍說話的動靜。
大概是外賣合胃口。
這頓外賣花了多少錢？
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閃了一下。
隨即消散了。
不重要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。
鬧鐘準時響。
我?guī)缀跏峭瑫r睜開的眼。
沒怎么睡好，腦子里一直繃著東西。
旁邊張宇嘟囔了一聲，把臉埋進枕頭，翻了個身繼續(xù)睡。
我輕手輕腳起床，洗漱。
鏡子里的自己，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，但眼神很清。
換好衣服，走出臥室。
經(jīng)過餐廳的時候看了一眼，桌上還擺著昨晚的外賣盒子，攤了一桌，有的沒吃完，油膩膩地敞著口。
廚房里，昨晚的臟盤子堆在水池，沒人洗。
垃圾桶里，我做的那些菜，還在最上面，顏色已經(jīng)渾了，跟外賣的殘渣混在一起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目光。
走到門口。
"暖暖？"
錢美珍的聲音從主臥方向傳出來。
她也起了，穿著睡衣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剛醒的迷糊，還有一絲不太明顯的期待。
大概以為過了一夜，我氣消了，該跟往常一樣進廚房做早飯了。
我停下來，回頭。
"媽，早。"
語氣正常，跟昨天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廚房，又看了看我。
"早飯……不做？"
我點頭。
"不做了。"
語氣很平，帶著點歉意。
"我手藝差，怕做了又糟蹋糧食，惹您不痛快。"
"我去學校吃食堂。"
彎腰換鞋。
錢美珍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。
她大概想說什么，但我沒給她開口的時間。
拉開門，出去了。
門在身后輕輕合上。
隔開了屋子里的一切。
清晨的空氣有點涼，我吸了一口，胸口悶了一夜的東西松了一點。
走向公交站。
路上在早餐攤買了杯熱豆?jié){，握在手心里，暖的。
學校食堂的早飯簡單。白粥，饅頭，一碟咸菜，一個水煮蛋。
免費提供給早到的老師。
我拿了一個饅頭，舀了碗粥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同事方姐端著盤子坐過來。
"哎，暖暖，今天怎么來學校吃了？以前不都是在家吃完才來？"
我咬了一口饅頭，笑了笑。
"家里不太方便。"
沒多說。
方姐看了我一眼，沒追問。
嘆了口氣。
"行，吃飯吃飯。"
粥有點稀，饅頭有點硬，咸菜偏咸。
但我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沒有不安，沒有被挑剔的緊張。
只有一種很淡的、安安靜靜的踏實。
第三章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方姐又坐到我旁邊。
她比我大八歲，在學校待了十幾年，什么事情都見過。
"暖暖，你那個……婆婆，又折騰了？"
我笑了笑，沒接。
方姐也不追問，就是嘆氣。
"你啊，太能忍了。"
下午第二節(jié)課剛下，我的手機在辦公桌上震了一下。
家族群的消息。
我點開。
張?zhí)鹛鸢l(fā)了一張照片。
是昨晚那鍋空蕩蕩的灶臺，配了一段話："嫂子**了，全家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