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辭了工作室的工作。
辭職那天，周衍摟了一下她的肩。
"老婆，以后我養(yǎng)你。"
他說得誠懇，她也信了。
養(yǎng)到**年，她口袋里能動用的錢，只剩下一張誰也不知道的私人卡。
卡里有她以前攢的工資和這兩年偷偷接私活的收入，加起來四萬多。
不多。但是**子。
**年中間，有件事她一直記著。
周衍有天拿了一沓文件回來，讓她簽字。
"公司有個手續(xù)，需要夫妻雙方共同簽名，走個形式。"
文件很厚。
她翻了兩頁，滿是密密麻麻的條款，問了一句："這是什么？"
周衍拿走翻到最后一頁，指了指簽名欄。
"你別管了，就是個手續(xù)，你簽這兒就行。"
她看了看他的臉，沒看出什么異樣。
于是簽了。
沒細看。
"走個形式"這四個字，后來在她腦子里翻來覆去地響了無數(shù)遍。
結(jié)婚第五年，周母不知從哪聽說的，開始叨叨一個名字。
"棠是誰你知道嗎？早幾年那個設(shè)計大賽的金獎，評委都說有天賦?？上Ш髞頉]什么動靜了。"
宋清低著頭吃飯，筷子頓了一下。
"不認識。"
周母搖搖頭。
"不認識就算了。我還想呢，要是能挖到這種人才給周氏用，那公司早翻倍了。"
宋清沒接話。
那頓飯她吃得很慢，很安靜。

讓一切加速崩塌的，是一個皮箱。
那天宋清整理換季衣物，從周衍衣帽間的頂層柜子里拉下一個灰撲撲的旅行箱。
箱子上了密碼鎖。
她試了他常用的密碼，不對。
又試了他的生日，不對。
最后試了結(jié)婚紀念日。
開了。
箱子里沒有衣服。
是一只禮品盒。
盒子是某一線奢侈品牌的外包裝，里頭躺著一條項鏈，吊墜鑲著碎鉆，款式精致，標簽還在，五位數(shù)的價格。
宋清結(jié)婚六年，沒收到過周衍送的一件首飾。
連她生日，他都是轉(zhuǎn)一筆錢，說"你自己看著買吧，我眼光不行"。
她翻了翻禮品盒底層，找到一張卡片。
"小妍，新年快樂。"
字跡是周衍的。
她認得那些橫平豎直的筆畫，連落筆時稍微往右歪的習(xí)慣都一模一樣。
小妍。
宋清坐在衣帽間的地板上，抱著那個禮品盒，看著卡片上的兩個字。
沒哭。
也沒摔東西。
她拿出手機，拍了項鏈、卡片和標簽的照片，存進加密的備忘錄里。然后把東西原樣放回箱子，鎖好，推回原位。
晚飯的時候，她照常做了三菜一湯。
周衍回來時帶著一身煙味，皺著眉坐下，扒了兩口飯。
"今天的魚有腥味。你怎么做的？"
"下次注意。"宋清說。
她看著對面那張她睡了六年的臉，忽然覺得很遠。
遠得好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那天晚上周衍洗完澡出來，她在客廳沙發(fā)上看一本借來的書。
他瞥了一眼。
"看什么呢？"
"隨便翻翻。"
她手里拿的，是從小區(qū)圖書角借的一本婚姻法律讀本。
周衍沒注意書名，打了個哈欠進了臥室。
宋清繼續(xù)翻。
一頁一頁，很慢，很仔細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把那本書塞進自己隨身帶的包里，出門之前看了一眼手機里存的照片。
項鏈的碎鉆在屏幕里亮得扎人。
"小妍"，這兩個字，她記住了。

倒下來那天，她正在拖地。
拖把推到客廳中央，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腳底像踩在了棉花上。
她想扶住茶幾的邊，沒扶住。
整個人摔了下去。
醒來的時候人已經(jīng)在醫(yī)院，是對門鄰居聽到動靜打了急救電話。
醫(yī)生說她勞累過度，加上長期精神緊張，嚴重貧血合并神經(jīng)性胃炎，需要住院治療。
她躺在病床上給周衍打電話。
第一個，他沒接。
第二個，響了很久，嘈雜的**音傳過來。
"喂？老婆，什么事？我這正跟客戶吃飯。"
"我住院了。"
"??？嚴重嗎？哪個醫(yī)院？你先讓護士幫你辦手續(xù)，回頭我抽空過去。"
掛了。
"回頭"是多久？
宋清等到輸液瓶掛上了第三袋，窗外的天黑透了，他也沒來。
她給婆婆發(fā)了一條信息："媽，我住院了，醫(yī)生說要住一段時間。"
周母回了條語音。
她點開，聽見那套熟悉的腔調(diào)——
"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