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縮在角落里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隔間小，我還是聽到了幾句。
"對，就是那種內(nèi)部的消費額度……不記名的，轉(zhuǎn)出來別人查不到……你那邊收什么價？……七折太低了吧……行,我再想想……"
他看見我走進(jìn)來，臉上的表情抖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擠出笑。
"小姜啊，倒水？"
"嗯。"
我沒多問。但那通電話里的幾個詞，我記得很清楚。
后來有一次，公司給項目組每人發(fā)了八百塊超市購物卡，算是季度獎勵。曹軍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說要拿這張卡給他老婆買點好的。
結(jié)果第二天，裴珊在公司附近一個二手群里刷到了他的**帖子：八百塊超市卡，五百六出。
裴珊把截圖發(fā)給我。
"你看，毫不意外。"
"他一直這樣？"
"只要公司發(fā)的東西能折現(xiàn)的，他全賣。購物卡、節(jié)日禮品、連體檢套餐的代金券他都掛上去過。"
"賣給誰？"
"誰知道，他肯定有自己的渠道。"
從那以后，我對曹軍的印象就定了型。
這個人，不算壞人，但他對錢有一種超出正常范圍的執(zhí)念。所有東西在他手里都會被折算成現(xiàn)金價值，人情也好，福利也好，一視同仁。
這種人你跟他保持普通同事距離就行了，沒必要深交，也犯不著得罪。
我們之間一直就是這個狀態(tài)。見面點頭，工作對接就事論事,私下零交集。
直到三天前。
他宣布要請全組吃飯，人均三百六。
我當(dāng)時心里的第一個反應(yīng)：不可能。
一個八百塊購物卡都要折價賣掉的人，怎么可能花將近四千塊請一群關(guān)系一般的同事吃私房菜？
除非這頓飯能讓他賺回遠(yuǎn)遠(yuǎn)超過四千塊的東西。
**十九個電話響了。
我看了一眼屏幕，摁掉。
姜昊在旁邊說："姐，你到底在怕什么？"
我沒回答。
我也說不清楚到底在怕什么。但我知道，曹軍不是一個會做虧本買賣的人。
絕對不是。
洱海對面的山被晚霞染成了橘紅色，風(fēng)大起來了。
我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，攥緊了口袋里那部一直在震動的手機(jī)。
第五十個。
3 賬戶清
到大理的第二天，上午十點，裴珊打來了電話。
"姜寧！你還在大理？"
她的聲音跟平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