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了什么。
我攥住布條。
她在上面拽，拽不動我，手腕被布條勒出了血。
最后她把被褥全拆了，一條條接起來，趴在井口把我拖上去。
月光下我看到她的臉——白、瘦，嘴唇凍得發(fā)青。
"你是誰的人？"她問。
"沒有人的人。"
她皺了皺眉，把外衫脫下來披在我身上。
"那就是我的人了。你活下來，欠我一條命。"
那年她十六歲。
第二年她被賜婚給了皇帝，封了芷嬪。又一年，她幫五皇子生母擋了一杯毒酒，生母死了，孩子活了。太后震怒，以"窺探宮闈"之名把她打入冷宮。
五皇子沒人要，她一起抱走了。
從那之后我再沒見過她。
但每個月都讓人往冷宮送米糧、炭火。冬天多加一床被，夏天多擱一簍果子。經(jīng)手的人都以為是某個舊主子在照拂。
沒人知道東廠督主陸淵，在冷宮里鎖了三年的念想。
天色快亮了。
我回到前衙剛坐下，門外一個小太監(jiān)跑進來。
"督主，曹公公來了。"
曹德海。
太后身邊的首席太監(jiān)，也是我在這宮里最忌憚的人。
他不該這個時辰來找我。
除非太后已經(jīng)起了疑心。
第三章
曹德海進門的時候帶著笑。
"淵哪，這么早就當(dāng)值了？"
"曹公公有何指教。"
他在我對面坐下，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"也沒什么大事。太后問一聲，冷宮那邊，辦妥了？"
"妥了。"
"尸首呢？"
"就地掩埋了。太后說不必回稟，我便沒驚動旁人。"
"嗯。"他擱下茶碗，"那太后說，讓你把芷妃的尸首挖出來，送到慈寧宮驗看。"
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我立刻接上去："曹公公，冷宮的井深，前幾日連下了幾場雨，這時候挖怕是不好弄。"
"怕什么？"
他還是笑。
"太后說了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。你陸督主辦事向來利索，就是走個規(guī)矩嘛。"
我放下茶碗："行，明日一早安排人挖。"
"何必明日？"他站起來，"今晚就挖，我陪你去。"
笑沒變，可那眼底的**告訴我——他不是來走規(guī)矩的，他是來驗我底的。
"好。"
我也站起來。
出了屋門風(fēng)灌進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