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說：
他是兩者。
掛了電話。
我躺在錄音棚的沙發(fā)上。
沙發(fā)是皮的。
黑色。
很軟。
陷進去像陷進沼澤。
我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滿天星的貼紙。
夜光的。
暗下來會亮。
像誰小時候的夢想。
我睡著了。
夢見十九歲那年。
梧桐樹下。
陸沉抱著吉他。
彈《小幸運》。
彈錯了**。
他笑。
我也笑。
他說：
等我有錢了。
給你買帶落地窗的房子。
窗戶外種滿天星。
你唱歌給我聽。
我彈吉他給你伴奏。
一輩子。
夢醒了。
錄音棚里暗著。
滿天星的貼紙在發(fā)光。
綠的。
藍的。
像墳頭的磷火。
門開了。
陸沉走進來。
他手里拎著一袋東西。
扔在我旁邊。
喉糖。
檸檬味。
一整袋。
吃。
他說。
明天繼續(xù)。
他轉身要走。
我抓住他的袖口。
黑色毛衣。
羊毛的。
很軟。
像當年的他。
我用氣聲說：
陸沉。
他停住。
沒回頭。
你當年。
我說。
是不是也這樣。
一個人。
在燒黑的琴房里。
唱歌給自己聽？
他肩膀僵了一秒。
然后甩開我的手。
走了。
門關上。
我打開那袋喉糖。
檸檬味。
含了一顆。
甜的。
發(fā)苦。
像他的聲音。
第二天。
陳敘白出現(xiàn)了。
在音樂峰會上。
偶遇。
他替我撿起掉落的披肩。
羊絨的。
米白色。
陸沉讓人送來的。
蘇小姐的嗓音條件。
陳敘白說。
不該被這樣消耗。
他遞來一張名片。
燙銀。
音浪。
AI歌手項目。
我們可以讓你的聲音。
永遠唱下去。
永不疲倦。
永不衰老。
我沒接。
但陸沉看見了。
他站在十米外。
端著香檳杯。
杯沿有一圈唇印。
不是我的。
他當晚把我鎖在錄音棚里。
逼我錄《紅豆》。
第十七遍。
我嗓子徹底失聲。
他站在調音臺后面。
聽完我嘶啞的第十七遍。
忽然把母帶摔在地上。
塑料碎片濺起來。
劃破了我的小腿。
一道血痕。
很細。
像誰的指甲。
你當年。
他說。
是不是也這樣。
對周正德笑的？
我癱在椅子上。
說不出話。
看著他發(fā)紅的眼眶。
像燒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