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延，每一道裂縫里都漏出光——不是溫暖的光，而是某種刺骨的、冰冷的真相。
她想起那些空白——記不起童年的學校，記不起父母的面容，記不起自己是怎么學會騎自行車的。她一直以為那是正常的遺忘，但現(xiàn)在她知道了：那不是遺忘，那是因為那些記憶根本不屬于她。
屬于她的記憶，是孟瀾的記憶。是手術臺、是無影燈、是那個叫她"小漁"的聲音。
"孟瀾叫你小漁，"方婆婆說，"每次她提起你，都叫你小漁。你以為那聲音是在叫你，其實——它是在叫另一個你。"
孟漁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那面鏡子徹底碎了。

第三章 檔案
天亮的時候，孟漁還坐在***里。
方婆婆已經(jīng)回去休息了，臨走前把那串鑰匙留給了她——***的、檔案室的、地下停車場的。四十年的守門人，把所有的門都交了出來。
程野也沒有走。他坐在對面的冰柜上，兩條長腿懸在半空，像一只蹲在屋檐下的貓。
"你不需要現(xiàn)在就相信，"他說，"但你需要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去查三年前的手術記錄。"
孟漁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光從門縫里滲進來，在地面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錄音筆的表面，塑料外殼上有一道劃痕——孟瀾的指甲劃過的痕跡。
"你到底是誰？"她終于問。
程野跳下冰柜，灰色的工裝在晨光中顯得更加灰暗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——上面印著：程野，調查記者，《東方周刊》。
"三年前，我接到了一條匿名舉報，"他說，"說仁濟醫(yī)院有人販***。我查了三個月，查到了沈濟仁頭上。孟瀾是我的線人——她發(fā)現(xiàn)了手術記錄里的異常，主動聯(lián)系了我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們都太大意了。"程野的目光落在地板上，"2023年3月17日，我?guī)е?*設備進了手術室。那天孟瀾也在——她本該是助手，但沈濟仁臨時換了她。我被他發(fā)現(xiàn)了。"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。
"他不是只殺了孟瀾。他殺了我們兩個。"
孟漁感到一陣寒意。
"你說殺了——但你活著的。"
"我活下來是個意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