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是劣質的紅茶。

陸辭舉起槍，槍口對準男人的眉心。這個動作他已經練了二十二年，穩(wěn)得像一根焊死的鋼梁。

“你是神？”

那個男人抬起頭來。他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眼袋，嘴唇干裂起皮，鼻梁上架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，鏡片上全是手指印。他看了陸辭一眼，又看了他身后的七個人一眼，然后做了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。

他嘆了口氣。那種嘆氣不是害怕，不是憤怒，不是被抓包的尷尬，而是一種被麻煩找上門的、純粹的疲憊。

“坐吧，”他用手指了指墻角那幾把折疊椅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你們來早了六個小時。按劇本，你們應該是凌晨三點才打到這里?！?br>
陸辭沒有放下槍?！澳阒牢覀円獊?。”

“我寫的呀?！蹦腥硕似鸨乇攘艘豢谒?，“你們所有人的劇本，包括你陸辭的，都是我一筆一筆寫的。你十二歲那年掉進河里差點淹死，是我寫的。你二十四歲第一次覺醒，是我寫的。你組織反抗軍、殺出北京、找到我——全是我寫的。你以為自己在反抗，其實你在按劇本表演?！?br>
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那根壞燈管發(fā)出的細碎電流聲。陸辭身后的七個人同時變了臉色，參宿甚至往后踉蹌了一步，手指緊緊攥住褲縫。但陸辭沒有動。他的槍口依然指著男人的眉心，表情依然沒有變化。

“你說這些，劇本里寫了嗎？”

男人的手指頓了一下。保溫杯停在半空中，熱氣在杯口飄了一下，散開，不見了。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一個想笑但沒笑出來的表情。

“你這句話，”他說，“沒寫?！?br>
然后他笑出了聲。不是得意的笑，是一種被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窗戶開了一條縫的笑。他摘掉眼鏡，用polo衫的下擺擦了擦鏡片，又重新戴上，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鏡片后面忽然亮了一些，“你真有意識。嚴格來說，你在三秒前說出那句話的時候，正式脫離了我的劇本?！?br>
陸辭慢慢放下了槍。不是因為信任，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。

“既然你寫的劇本包括了我們的覺醒和反抗，”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把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