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格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盡管已經(jīng)是九月末，天氣依舊有些炎熱，空氣中彌漫著清晨的露水和汗水的混合味。，所以自覺成為班級后勤組的一員。，女子800米，陳枳忙著給參加項目的人員提供巧克力和水。，幾個男生圍著給他加油打氣"加油啊，馳哥！咱體委1000米指定輕輕松松拿下。行了，我哪有這么厲害?！苯Y笑著給了那幾個男生一下，詢問是否需要什么物品。連著問了幾個人都說不需要，陳枳打算打道回府?！皠e忙活了，早**務沒那么重。”林語棠從班級搭的棚子里出來。“我這不沒有項目嘛，干干活也是好的?！?，陳枳才停下收拾的動作“來來來，我給你捏捏肩，放松一下?！标愯讓⒘终Z棠按在座位上，幫她放松肌肉。，班主任老張舉著相機過來，“有沒有誰愿意幫忙給同學們拍拍照啊?！?，可有人比她更快。一個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，利落得沒有半分猶豫?！拔襾戆衫蠋??！?，說話的是秦蔚寧?！拔业捻椖吭谙挛纾衔缥铱梢詭兔ε恼?。”，“行，那就你來吧，小心點別弄壞了啊?！?。有幾個女生立刻圍上去：“蔚寧，給我們幾個拍一張吧……”
林語棠突然想起什么，拉著陳枳到一邊，“我?guī)Я伺牧⒌?，咱倆也拍照一張。”
陳枳笑瞇瞇應了一聲，然后整理了一下發(fā)型。
林語棠舉起拍立得，“來，看鏡頭…”
咔嚓—— 一張相紙應聲而出，“再來一張再來一張，你一張我一張，留作紀念?！绷终Z棠興致勃勃拉著陳枳打算再來一張。
“累死我了！”是江馳回來了，他回到自己位置找水喝，“水呢？哪有新的水？”
陳枳聽到聲音，給他拿了一瓶運動飲料，“先緩一緩再喝。”
“謝了?！苯Y抱拳表示感激。
“小陳同學～”林語棠語氣幽怨，“忙完是不是該繼續(xù)和我拍照啦。”
陳枳臉上掛上討好的微笑，“我來啦！”
江馳喝完水過來湊趣，“你倆干啥呢”
“拍照呢，別搗亂?！绷终Z棠拍好第二張遞給陳枳?！胺攀中慕o它暖一暖?！?br>“這個好啊，給我和許清風也拍一張唄?！苯Y看著這個慢慢浮現(xiàn)人影的相紙躍躍欲試。
“行啊，給錢就行，這相紙可貴了呢?！绷终Z棠晃了晃拍立得。
“這都好說，”江馳一拍**， 招呼剛回來的許清風?！霸蹅z拍張照，林語棠有拍立得?！?br>許清風被江馳拉著走過來的時候，手里還拿著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。
“拍什么照？”他問，目光掃了一眼林語棠手里的拍立得。
“合影?。≡蹅z認識這么久了，連張正經(jīng)合照都沒有。”江馳一把摟住他的肩膀，“快點快點，一會兒比賽開始了?！?br>許清風無奈地笑了一下，沒有拒絕。他把水瓶放到旁邊的臺階上，稍微站直了些，但依舊是被動地配合，沒有特地擺什么姿勢。
林語棠舉起拍立得，透過取景框看著面前這兩個人。江馳摟著許清風，笑得大大咧咧，另一只手還比了個耶。許清風就站在那兒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，姿態(tài)隨意松弛，午后陽光落在他肩膀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金粉。
“好了沒？”許清風問。
“別催?！绷终Z棠按下快門。
拍立得出片的聲音清脆短促，一張黑色的相紙從機器里緩緩吐出來。林語棠抽出相紙，在手里輕輕甩了兩下。
“等一下等一下，這可得給我。”江馳湊過來要看。
“急什么，還沒顯出來呢?！绷终Z棠把相紙按在手心里，和剛才一樣，用掌心的溫度去催它顯影。
陳枳也湊了過來。
人影一點一點浮出來。
許清風的臉先顯現(xiàn)，眉眼輪廓從灰蒙蒙的底色中逐漸清晰。然后是江馳那張咧著嘴大笑的臉，再然后是**里被虛化掉的教學樓和樹。
“誒，這張拍得不錯啊?！绷终Z棠把相紙遞給江馳。
江馳接過去看了一眼，滿意地點點頭，然后朝許清風揚了揚，“你看看，多好。”
許清風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什么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陳枳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比平時還要輕，“我們要不要拍張合照?！?br>話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
空氣好像靜止了那么兩秒。那兩秒里她在心里瘋狂責問自己。
陳枳你是不是在沒事找事，你們也沒有很熟，他會不會覺得你很奇怪。
陳枳故作輕松解釋道，“剛才老張讓秦蔚寧給同學們拍照，她有相機……?！?br>“行啊?！痹S清風說。
陳枳抬起頭。
他正看著她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他只是很自然地看了她一眼，就像剛才接話一樣自然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，既沒有尷尬，也沒有多余的熱情，只是很平常地說了一句“行啊”，好像她剛才提出的不是“和你合張照”，而是“幫我遞一下橡皮”。
就只是這樣而已。
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回應。
但對陳枳來說，那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里那片安靜的湖面，漣漪一圈一圈蕩開，漫過胸腔，漫過喉嚨，一直漫到眼眶。
她努力平復著心情。克制自己不要表現(xiàn)得太過激動。
江馳請來了秦蔚寧，“感謝**大人為我們拍照！”
秦蔚寧舉起相機“沒事，你們快站好?！?br>陳枳機械地挪了兩步，站到了許清風旁邊。
她不敢靠太近。兩個人之間隔著差不多一臂的距離，這個距離很安全，安全到如果現(xiàn)在有人看這張照片，不會覺得他們之間有除了“同班同學”之外的任何關系。
“你倆離這么遠干嘛？中間還能站個人。”江馳在旁邊吐槽。
“來來來，離近點，我和林語棠一會都被擠出相框了?！苯Y往里擠了一擠。“我來調一下位置。”
他說著一把拽住許清風的胳膊往里拉，另一只手虛虛地推了推陳枳的肩膀，“這下OK了。"
陳枳還沒反應過來，身體已經(jīng)被推得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近了一點。
她聞到了許清風身上的味道。不是香水，就是洗衣液和陽光混合的氣息，干干凈凈的，像剛晾好的白襯衫。
陳枳不敢動，她做了兩個深呼吸。
她就那樣站著，僵硬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又忘記回正的小樹苗。她的兩只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在褲縫的位置攥緊又松開。
取景框里，許清風姿態(tài)松弛，表情平淡，像一張適合放進任何場合的萬能照片。而旁邊的陳枳，劉海被風吹得微微遮住眼睛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整個人繃得緊緊的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秦蔚寧拍好了一張，她看了看照片。“你們來看一下，這張行不行。”
四個人都湊了上去。
林語棠開啟夸夸模式，“不錯誒很好看，謝謝啦！” 江馳也說道“照片給我發(fā)一份。”
“放心吧照片我都發(fā)在群里，誰有需要誰保存。”秦蔚寧抬頭看著這個幾個人。
照片上，許清風站在左邊，她站在右邊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像兩條永遠不可能交匯的平行線。
他的目光穿過鏡頭，落在某個很遠的地方，表情淡得像一杯白開水。
而她呢。
她的嘴角，有一個極細微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。
連她自己都不知道，原來她在拍照的那一刻，是笑著的。
“謝謝。”陳枳對秦蔚寧說。秦蔚寧笑著擺了擺手。
許清風已經(jīng)轉身走回去了。他彎腰撿起臺階上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，擰開瓶蓋喝了一口，然后和江馳說了句什么。江馳笑著捶了他一拳。
他們說話的內(nèi)容，陳枳沒有聽清，只是感受到心跳的很快。
運動會還在繼續(xù)。
操場上廣播里傳來下一組檢錄的通知，看臺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。有人跑贏了在慶祝，有人跑輸了被同學攙著往回走。
一切都很熱鬧。
陳枳拿出手機，翻到秦蔚寧剛剛發(fā)在群里的照片，他們四個人的合照。
點擊
放大
屏幕上顯現(xiàn)出的是她和許清風的合影
原來拍照的時候，他們離得這么近。
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屏幕自動熄滅，黑色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。
陳枳愣了一下，像被抓包的小孩一樣飛快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，然后心虛地抬起頭，左右看了看。
還好沒有人注意她。
林語棠在臺階下面跟別的女生聊天，笑聲隔著好幾排座位傳過來。江馳和許清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走遠了，操場上只剩下紅色跑道上還在進行下一組的比賽。
她松了口氣。
卻又覺得有點空。
她又把手機翻過來，解鎖，打開那張照片。
這一次她沒有放大。她就這樣看著小圖里那兩個并肩站著的人影。
在縮略圖里，他們看起來像是很熟悉的人。站得很近，姿態(tài)自然，好像這樣的合影已經(jīng)拍過很多次，這只不過是其中普通的一張。
但其實，這是第一張。
也是唯一一張。
陳枳退出相冊，把手機鎖屏，放進了校服口袋里。
遠處傳來廣播的聲音：“請參加男子四百米決賽的選手到檢錄處檢錄——”
她沒有抬頭。
但她的耳朵，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