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動，玉佩生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里的筆轉(zhuǎn)得飛快。，翻著一本周明軒剛發(fā)過來的資料冊?！吧蝾檰枺绷志霸崎_口，“你看這個斗拱的形制，是不是有點問題？”：“什么問題？就……資料上說晚唐民間建筑多用四鋪作，簡單樸實?！绷志霸浦钢聊唬翱晌铱傆X得，乾元年間洛陽那一帶的民宅，斗拱應(yīng)該更復(fù)雜些，五鋪作甚至六鋪作的也有?！薄！澳阍趺粗?？我也不知道。”林景云撓撓頭，“就是感覺。夢里好像見過……不對，我是說，查資料的時候有點印象?！?。，他壓根沒查過這個。，看著他。，只有空調(diào)嗡嗡響?！澳銐粢姷?？”沈墨尋問?！八闶前伞！绷志霸埔崎_視線，“最近老做怪夢，亂七八糟的。沈顧問你別介意，我就隨口一說。不介意?！鄙蚰珜ふf，“你繼續(xù)說?！?br>林景云硬著頭皮往下講：“還有墻體，資料說多用夯土，但我感覺……那時候洛陽有些宅子，外墻底下會墊一層青磚，防潮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地下有暗河。”林景云脫口而出。
說完他就閉嘴了。
沈墨尋沒說話。
過了好幾秒，沈墨尋才開口：“這些細節(jié)，史料上沒記載?！?br>“所以我瞎說的?！绷志霸期s緊找補，“沈顧問你別當(dāng)真，我就……腦洞大了點?！?br>“不是瞎說。”沈墨尋看著他，“你說的是對的?！?br>林景云手一抖，筆掉地上了。
他彎腰去撿，抬頭的時候看見沈墨尋的眼睛。
很黑，很深，看得他心里發(fā)毛。
“沈顧問，你……”
“資料我會再核對。”沈墨尋站起來，“今天先到這里?！?br>他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林景云一眼。
“你那些夢，”沈墨尋說，“如果還有細節(jié)，可以記下來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林景云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沒動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周明軒發(fā)消息。
“老周，問你個事?！?br>周明軒回得很快：“說?！?br>“晚唐，乾元年間，洛陽民宅，外墻底下是不是墊青磚？因為地下有暗河？”
那邊沉默了兩分鐘。
“你從哪知道的？”周明軒回，“我剛翻了一遍數(shù)據(jù)庫，正規(guī)史料里沒這個記載。但我去年整理過一批民間殘卷，里面有個佚名工匠的手記提過一嘴，說洛陽城西有暗河，富戶建宅會墊磚防潮。這資料沒公開，你不可能看到。”
林景云盯著手機屏幕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咖啡廳里，蘇曉慧攪著杯子里的拿鐵，眼睛一直盯著門口。
林景云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她招了招手。
“這兒?！?br>林景云走過來坐下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蘇曉慧問，“微信里說得那么急?！?br>“沒事?！绷志霸普f，“就是最近……有點累?！?br>蘇曉慧看著他：“因為那個沈顧問？”
林景云抬頭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了?！碧K曉慧壓低聲音，“景云，你這回可能真遇上事了?！?br>她從包里掏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一份文件。
“沈墨尋，歷史顧問?！碧K曉慧把手機推過去，“我托了好幾個人查，學(xué)歷是真的，履歷也干凈。但太干凈了，干凈得像剛編出來的。他二十五歲，博士畢業(yè)，發(fā)表過三篇論文，都是冷門方向?？晌覇柫藥讉€圈內(nèi)的朋友，沒人聽說過他?！?br>林景云看著手機上的資料。
照片是沈墨尋的證件照，面無表情。
“也許人家就是低調(diào)?！绷志霸普f。
“低調(diào)到連本科同學(xué)都找不到一個？”蘇曉慧收回手機，“我找了個做背調(diào)的朋友，想查查他社會關(guān)系。結(jié)果你猜怎么著？查無此人。不是信息少，是根本沒有。他就像……憑空冒出來的?！?br>林景云沒說話。
“還有你那些設(shè)計稿?！碧K曉慧繼續(xù)說，“黑貓，云海，古裝人影。景云，這不對勁。你以前從來不畫這些。”
“靈感來了就畫了。”
“靈感從哪來的？”蘇曉慧盯著他，“從沈墨尋來了之后開始的，對不對？”
林景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。
“曉慧，”他說，“我知道你擔(dān)心我。但我真沒事，就是最近壓力大，睡眠不好?！?br>“那你告訴我，”蘇曉慧身體前傾，“剛才你跟沈墨尋在辦公室，聊什么了？”
林景云手抖了一下。
“聊項目啊?！?br>“聊項目能聊到你臉色發(fā)白？”蘇曉慧不依不饒，“景云，咱倆認識多少年了？你騙不了我。你肯定有事瞞著我?！?br>林景云放下杯子。
“真沒有。”他說，“就是討論唐代建筑，我說了點自己的想法，沈顧問說可以再核對。就這樣?！?br>蘇曉慧看了他很久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?！彼f，“你不說，我不逼你。但景云，你記住，要是有什么事，一定得告訴我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林景云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他打開燈，把包扔在沙發(fā)上，整個人癱進去。
腦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事。
沈墨尋的眼神。
那些莫名其妙從嘴里蹦出來的細節(jié)。
還有蘇曉慧說的話。
查無此人。
林景云坐起來，從脖子上摘下那塊玉佩。
墨玉，云紋，觸手溫潤。
但今天在辦公室，沈墨尋看著他的時候，這塊玉佩燙了一下。
很輕微，但確實燙了。
林景云摩挲著玉佩表面，指尖傳來細微的凹凸感。
他湊到燈下仔細看。
玉佩內(nèi)部，好像有什么東西。
不是雜質(zhì)，是……一道暗影。
貓的形狀。
林景云手一松，玉佩掉在腿上。
他盯著玉佩看了半天，又拿起來，對著光再看。
暗影還在，輪廓更清楚了。
就是一只貓，蜷縮的姿勢。
“我真是服了……”
林景云把玉佩攥在手心，閉上眼睛。
燙。
越來越燙。
然后他看見光了。
不是燈光，是從玉佩里透出來的光，青蒙蒙的，把他整個人罩住。
光里有畫面。
很模糊，像隔了一層水。
一個書生打扮的人，坐在窗邊看書。腳邊蜷著一只黑貓，尾巴輕輕擺動。
窗外是黃昏，有炊煙，有孩童的笑聲。
很安靜，很平和。
然后畫面碎了。
林景云猛地睜開眼。
玉佩已經(jīng)不燙了，靜靜躺在他手心里。
他低頭看著它，看了很久。
城市另一頭，秦文遠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著一道符紙。
符紙燒完了，灰燼落在地毯上。
他剛才聽見了。
蘇曉慧和林景云的每一句對話。
還有林景云回家后，那陣突然爆發(fā)的能量波動。
“覺醒加快了。”秦文遠對著空氣說。
房間里沒人，但有個聲音回應(yīng)了他。
“確認是轉(zhuǎn)世體？”
“確認。”秦文遠說，“感知在恢復(fù)，雖然還很碎片化，但確實是他的魂魄?！?br>“沈墨尋呢？”
“在接觸，很小心?！鼻匚倪h頓了頓，“但他擋不住。羈絆太深，只要靠近，轉(zhuǎn)世體的記憶就會自己醒。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加快監(jiān)視?！蹦莻€冰冷的聲音說，“如果沈墨尋有異動，立即介入?！?br>“明白。”
符紙徹底化成了灰。
秦文遠走到茶幾邊，倒了杯酒。
他看著窗外的夜景，喝了一口。
“真是絕了?！彼吐曊f，“一萬年了，還能這樣?！?br>茶館后院，趙海平手里的茶杯突然裂了。
茶水灑了一手。
他放下杯子，看向城市東邊的方向。
“又來？”
趙海平站起來，走到院子中間。
結(jié)界還在，符文泛著微光。但他能感覺到，剛才有一股很強的能量波動，從林景云住的那個方向傳過來。
玉佩共鳴。
而且比前兩天強了不止一倍。
“這倆人是真不把天道當(dāng)回事啊?！壁w海平嘆氣。
他咬破手指，在結(jié)界邊緣又畫了幾道符。
血滲進土里，符文亮了一下，然后恢復(fù)原狀。
加固完成。
趙海平擦了擦手，看向夜空。
月亮還沒圓。
還得等兩天。
“撐住啊?！彼麑χ諝庹f，“別在這時候醒透了，不然誰都保不住你們?！?br>林景云躺在床上，手里還攥著那塊玉佩。
他不敢睡。
怕又做夢。
但眼皮越來越沉。
最后他還是睡著了。
玉佩貼在他胸口，微微發(fā)著光。
光里，那只貓形的暗影動了一下。
像是翻了個身。
然后徹底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