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約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晚晚就醒了?！?。，她每天都是這個點起床，比鬧鐘還準(zhǔn)。，把昨晚畫好的圖紙又看了一遍。，今天只要測完東段和西段，整個城墻的“體檢報告”就完整了。。“蘇姑娘，是我。”。，蒙恬舉著食盒站在門外，笑得跟個送外賣的似的?！澳憬裉靵淼酶缌恕Ｅ履沭I著。”，沒有進屋的意思，“我在外面等你，吃完就走?！?br>蘇晚晚接過食盒，三下五除二吃完——
今天是小米粥加一張烙餅，咸菜比昨天多了一碟。
她把食盒還給蒙恬，抹了抹嘴，抓起工兵鏟別在腰間。
“走，今天測東段?！?br>東段城墻比南段矮了半尺，夯土的顏色也不一樣，明顯是后期修補過的。
蘇晚晚蹲在墻根底下看了看，發(fā)現(xiàn)地基部分有幾處裂縫，寬的地方能塞進一根手指。
“這段墻有問題，”
她拍了拍墻上的土，
“地基沒夯實，沉降不均勻?！?br>蒙恬湊過來看了看裂縫：
“嚴(yán)重嗎？”
“暫時不嚴(yán)重，但如果不修，再過十年這整段墻都得塌?！?br>蒙恬倒吸了一口涼氣：
“十年前這段墻剛修過。”
“修的是墻身，不是地基。*****?！?br>蘇晚晚讓蒙恬在城墻內(nèi)外兩側(cè)各立了五根木樁，用水平尺和水槽法測了十一個點的高程差。
數(shù)據(jù)出來之后，她在地上畫了一條沉降曲線——
東段城墻的中間部分比兩端低了將近半尺，像一個凹下去的馬鞍。
她把數(shù)據(jù)標(biāo)在圖上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。
“走，西段?！?br>西段城墻是最長的一段，從北門一直延伸到渭水邊。
蘇晚晚一口氣測了十五個點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蒙恬看她臉色發(fā)白，從懷里掏出一個水囊遞過去。
“喝口水，歇會兒?！?br>蘇晚晚接過水囊，仰頭灌了幾口，水順著嘴角流下來，她也懶得擦。
“蒙恬，”
她靠在城墻上，喘著氣說，
“你說你們修墻的時候，就不找人驗收嗎？”
“驗收？”
蒙恬愣了一下，
“工師修完了，將軍看一眼，不歪就得了?！?br>“不歪就得了？”
蘇晚晚差點被水嗆著，
“這可是城墻，打仗的時候是要擋箭的。
歪了三度，投石機都不用瞄準(zhǔn)，閉著眼睛都能砸中。”
蒙恬撓了撓頭：
“以前沒人說過這個。”
“那是因為沒人會測?！?br>蘇晚晚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**上的土，
“走了，最后一組數(shù)據(jù)?！?br>太陽落山之前，蘇晚晚終于測完了所有點。
她把四張草圖拼在一起，咸陽城墻的完整平面圖躍然紙上——
南段偏西兩度，北段偏東兩度，東段中間下沉，西段基本正常但兩端接縫處有錯位。
一張不太好看的“體檢報告”。
“走吧，回去整理方案?！?br>蘇晚晚把竹簡卷起來，塞進懷里。
蒙恬跟在她身后，忽然說了一句：
“蘇姑娘，我覺得大王這次找對人了?！?br>蘇晚晚回頭看了他一眼：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以前工師說城墻歪了，****吵了三個月，誰也不知道歪了多少、怎么修。
你來了一天半，全給整明白了?！?br>蘇晚晚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她心里在想：
這才哪到哪。
測個城墻算什么？
等我把水泥搞出來，把路修到全國各地，把橋架到大江大河上——
那才叫整明白了。
回到廂房，蘇晚晚連晚飯都顧不上吃，先把四張草圖拼成一張完整的總圖，然后在一張干凈的竹簡上畫出校正方案。
她的方案分三步：
第一步，重新定中軸線。
以咸陽宮大殿的**為準(zhǔn)，用鉛垂線和水平尺向南、北兩端延伸，確定新的基準(zhǔn)線。
第二步，分段校正。
南段以新中軸線為準(zhǔn)，在偏西的一側(cè)加厚夯土層，厚度從墻腳到墻頂遞減，使墻身逐漸回正。北段同理，方向相反。
第三步，加固東段地基。
東段中間比兩端低了半尺——
這個沉降量不影響結(jié)構(gòu)安全，但必須阻止它繼續(xù)下沉。
在東段墻腳外側(cè)挖槽，填入碎石和灰漿，夯實，把地基穩(wěn)住?！?br>她算了一下工程量和成本：
人工三千，工期四十天，材料費約等于新修三百步城墻。
如果不修，再過十年整修費用翻三倍。
她把方案寫了又改，改了又寫，一直忙到半夜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幾次，她往燈盞里添了點油，繼續(xù)寫。
寫完最后一個字，她把筆一扔，往后一仰，躺在榻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“搞定。”
摸出那枚銅板，在手心里轉(zhuǎn)了兩圈。
“明天給嬴政看，”
她小聲說，
“希望他別挑毛病?！?br>第二天就這樣過去了。
第三天一早，蘇晚晚沒等蒙恬來，自己去了咸陽宮正殿。
李斯在殿外攔住她：
“大王正在早朝，你且在偏殿等候?！?br>蘇晚晚在偏殿等了半個時辰，腿都坐麻了。
終于有宦官來傳她進去。
正殿里的大臣已經(jīng)散了，只剩下嬴政一個人坐在上面，手里拿著一卷竹簡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“來了。”
“來了。”
蘇晚晚把懷里的竹簡和圖紙捧出來，
“大王，城墻的測量結(jié)果和校正方案，都在這里了。”
侍衛(wèi)把竹簡呈上去。
嬴政放下手里的卷軸，拿起蘇晚晚的圖紙，一張一張地看。
他看得很慢。
每一張圖都要看好一會兒，手指在圖上比劃，像是在心里做驗證。
蘇晚晚站在下面，手心有點出汗。
她自認(rèn)為方案沒毛病，但嬴政這個人——她摸不透他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
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嬴政放下圖紙，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南段偏西兩度，北段偏東兩度。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
大王可以派人復(fù)核。
南段以南山為參照，但南山不在正南，偏西約兩度。北段以——”
“寡人知道北山偏東。”
嬴政打斷了她。
蘇晚晚愣了一下：
“大王知道？”
“寡人剛開始的時候就知道。但工師說那是‘微不足道’?！?br>蘇晚晚深吸一口氣：
“城墻偏差，沒有‘微不足道’這個說法。
兩度就是兩度，差一毫也是差?！?br>嬴政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繼續(xù)說。方案?！?br>蘇晚晚把三步方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，每講一步就在空中比劃，像是在對著一個看不見的模型做演示。
嬴政聽得很認(rèn)真，沒有打斷她，偶爾點一下頭。
等她說完了，嬴政沉默了片刻。
“四十天能修好？”
“四十天。多一天都不要錢?！?br>嬴政靠回王座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“寡人準(zhǔn)了?！?br>蘇晚晚松了口氣，彎腰行禮：
“謝大王?！?br>但她還沒來得及直起身，嬴政又說了一句話，讓她腰桿子瞬間僵住了。
“城墻的事定了。現(xiàn)在說另一件事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