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怎么知道我在這里？
從考場到圖書室，繞了操場，穿了巷子，隔著半棟樓。
他是怎么找到的？
我死死捂住嘴。
門外又沉默了一陣。
然后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"沈——瑤。"
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來。
陸老師猛地捂住我的嘴，湊到我耳邊，聲音輕到只剩嘴型："他叫你的時候不要答應(yīng)。不管聽到什么，絕對不要答應(yīng)。"
我點了頭。
大概過了半分鐘。
我以為他走了。
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姜茉打來的。
鈴聲在這個小房間里特別響。
媽撲過來，一把搶過手機按掉。
但已經(jīng)響了兩聲。
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沒有溫度。
然后腳步聲一點一點遠了。
直到徹底消失。
陸老師松開手。
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。
第八章
"不能再待了。"陸老師說，"它知道這個位置了。"
"它？"我愣了一下，"什么叫它？"
她沒回答。
"走后門，從矮墻翻出去。"她看了一眼媽。
媽點頭，拉起我。
我們從圖書室側(cè)面的窗戶翻了出去，沿著圍墻根底下跑。
矮墻一米出頭，體育課有人翻過。
陸老師先過去，在外面接我。
媽從后面推。
翻出去的那一刻，我回頭看了一眼三樓。
那間考場的窗戶里，有個人影。
瘦長的，穿白襯衫，一動不動。
距離太遠，看不清臉。
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。
墻外是一條空巷子。兩邊的小店全關(guān)了門。
陸老師攔了輛出租車。
"文廟路，教育賓館。"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們一眼。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的校服和手里的透明文具袋上停了一下。
"高考生？"
沒人回答。
車開出兩條街，我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和消息。
姜茉打了四個電話。
班級群炸了。
"07考場出事了！"
"有人**暈倒了？"
"我看到救護車了！"
"陸老師是不是把沈瑤從考場里拉走了？"
"到底怎么回事？？？"
手抖了一下。
出事了。
不只是我的事。
是整個考場的事。
第九章
手指發(fā)麻，一條一條地往下翻。
姜茉發(fā)了兩條語音，我沒敢點。
翻到最下面，看到一條本地新聞推送。
標題一行字。
"藍城六中高考考點突發(fā)群體性昏迷事件，原因正在調(diào)查"
點進去。
配圖是一張遠距離拍的照片。教學(xué)樓前停了三輛救護車，有人被擔架抬出來，白布蓋著。
正文很短。
"今日上午十一時四十分，藍城六中考點三樓第07考場語文科目收卷階段，發(fā)生群體性昏迷事件。初步統(tǒng)計，該考場四十六名考生及兩名監(jiān)考教師全部失去意識，已送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搶救。事件原因尚在調(diào)查中。"
四十六名考生。
兩名監(jiān)考教師。
全部失去意識。
第07考場。
就是我的考場。
如果她們沒把我拉出來，**十七個倒下的就是我。
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。
"他們……會怎么樣？"聲音干得發(fā)裂。
陸老師坐在副駕駛，沒回頭。
媽握著我的手。比我的還涼。
"醫(yī)院會想辦法的。"媽說。
我不信。她自己也不信。
沉默了一陣。
出租車拐進文廟路。
手機又震了。
姜茉的微信。
文字消息。
第一條："瑤瑤，你在哪兒？你沒事吧？"
第二條緊跟著："聽說你被陸老師帶走了？你是不是提前出來了？"
我按住語音條想回她一句。
陸老師突然轉(zhuǎn)頭。
"別回。"
"為什么？那是姜茉。"
"先別回。"
我沒聽她的，低頭看第三條消息。
手指停住了。
"瑤瑤，你是不是沒在答題卡上寫名字？"
呼吸斷了一拍。
這件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。
做這個決定的時候，姜茉坐在我右后方第二排，根本看不到我的答題卡。
她怎么知道的？
**條彈出來。
"你準考證的末四位是不是2907？"
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第十章
手機在我手里。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。
我盯著那四條消息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"怎么了？"媽看我的樣子不對，探過頭來。
我把手機遞給她。
她看了兩秒，臉色變了。
然后把手機轉(zhuǎn)給了前座的陸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