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
天光微熹，乾元殿內(nèi)漸漸有了人聲。宮人們輕手輕腳地走動，準(zhǔn)備盥洗用具。
蕭浣綰頂著兩個淡淡的青影，抱著膝蓋坐在榻上，看著那扇隔絕內(nèi)外的云母屏風(fēng)。
屏風(fēng)后傳來窸窣的穿衣聲，然后是秦牧烊略顯沙啞的低語，聽不真切。
片刻后，高德全那張圓胖的臉從屏風(fēng)邊探出來，帶著十二分的小心：“蕭才人，陛下宣您進去問話。”
蕭浣綰深吸一口氣，
赤足下地，理了理睡得有些皺的藕荷色中衣和月白縐紗半臂，松松束發(fā)的素銀珍珠發(fā)帶垂在肩側(cè)。
她抱著錦鯉抱枕，像抱著唯一的盾牌，繞過屏風(fēng)。
內(nèi)殿光線依舊昏暗，秦牧烊已穿戴整齊，玄色金線九龍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，
只是臉色比昨日更顯蒼白，眼下青影濃重，深檀褐的眸子看過來時，帶著審視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他正由宮人伺候著束墨玉革帶，懸好蟠龍玉佩與香囊。
“昨夜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昨日更啞，像砂紙磨過，“朕睡得如何？”目光落在她臉上，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。
蕭浣綰垂眸，避開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，內(nèi)心OS瘋狂刷屏：
老板，您這問題問得……您自己夢話喊得震天響您心里沒點數(shù)嗎？
面上卻是一派茫然中帶著點惶恐：
“回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昨夜在外間，只聽得內(nèi)殿似有輾轉(zhuǎn)之聲，具體……具體如何，臣妾實不知曉?！?br>她刻意放軟了聲音，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懂和怯意。
秦牧烊盯著她看了幾息，那雙清澈見底、毫無攻擊性的“睡眠臉”上，除了熬夜的疲憊和真實的緊張，竟真看不出半分作偽。
他摩挲著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倒是睡得安穩(wěn)?！?br>蕭浣綰心頭一跳，抱著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緊：
重點來了！
她抬起眼，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又帶著點小委屈：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這‘嗜睡’的毛病，自小就有，太醫(yī)也瞧不出所以然。
許是……許是心思簡單，沾著枕頭就能著？” 她適時地露出一點羞赧。
“心思簡單？”秦牧烊咀嚼著這四個字，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、意味不明的弧度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“高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?！?br>“傳旨，蕭才人……侍奉朕安寢有功，擢升為從五品美人，賜居乾元殿西暖閣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再次落在蕭浣綰身上，“即日起，蕭美人可自由出入乾元殿內(nèi)外，為朕……調(diào)理安寢事宜。所需之物，著內(nèi)務(wù)府即刻備辦?！?br>自由出入？調(diào)理安寢？
蕭浣綰心頭警鈴大作，面上卻只能做出驚喜又惶恐的模樣，屈膝謝恩：
“臣妾謝陛下隆恩！只是……只是臣妾才疏學(xué)淺，恐有負(fù)圣恩……”
“無妨?！鼻啬领却驍嗨Z氣不容置疑，“朕信你‘心思簡單’，自有妙法?！?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既是調(diào)理安寢，你且說說，朕這寢殿，可有哪里不妥？”
蕭浣綰心頭雪亮：
機會！
她抱著抱枕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內(nèi)殿陳設(shè)——紫檀木雕龍大床，
明黃帳幔低垂，鎏金瑞獸香爐裊裊吐著安神香，窗邊一盆開得正盛的紫夜蘭……最終，她的目光落在床榻四角懸掛的、繡著繁復(fù)云紋的明**香囊上。
“陛下，”
她斟酌著開口，聲音輕柔，
“臣妾斗膽。這安寢之事，講究一個‘安’字。器物陳設(shè)，乃至氣息光影，皆可影響心神。
臣妾……想細細查看一番殿內(nèi)布置，尤其是陛下安寢的床榻周遭，或許……能尋到些許助益陛下安眠的關(guān)竅？”
她抬起眼，眼神清澈又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認(rèn)真，“陛下放心，臣妾手腳輕，定不會擾了殿內(nèi)規(guī)制?！?br>秦牧烊看著她那雙毫無雜質(zhì)的眼睛，又瞥了眼她緊緊抱著的錦鯉抱枕，沉默片刻，揮了揮手：“準(zhǔn)?！?br>得了“工作權(quán)限”，蕭浣綰立刻進入狀態(tài)。她先是湊近香爐，鼻翼微動，仔細分辨著安神香的成分：
沉水、蘇合、甘松、柏子仁……都是常規(guī)安神之物，氣味清正。
接著，她走到窗邊，指尖輕輕拂過紫夜蘭深紫色的花瓣，若有所思：
西域奇花，香氣幽遠，有凝神之效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