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后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暗樓梯。
沒有燈。
我打開手機(jī)的手電筒，照著腳下的路。
安**住我的衣角，死活不肯往下走。
“媽媽，我怕?！?br>我摸了摸她的臉。
“你在上面等媽媽，如果爸爸提前回來了，你就在樓上大聲喊我?！?br>安安點頭，跑回了客廳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順著樓梯往下走。
臺階很濕滑，墻壁上滲著水珠。
走了大概二十多級臺階，到底了。
面前是一個面積很大的地下空間。
手電筒的光掃過去。
我渾身一震，胃里劇烈翻滾，差點吐出來。
墻邊靠著一排透明的玻璃罐子。
罐子里泡著各種人體器官。
再往里走，有一張不銹鋼的手術(shù)床。
床邊擺著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手術(shù)器械，鋒利的柳葉刀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光。
手術(shù)床的上方，安裝著專業(yè)的無影燈。
這里是一個設(shè)備齊全的地下手術(shù)室！
陳建東是一家整容醫(yī)院的主任醫(yī)師，他在這里干什么？
我走向房間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個黑色的鐵皮柜子。
柜門沒鎖。
我拉開柜門。
里面掉出來一堆女人的衣服、包包。
還有幾本封皮破舊的日記本。
我撿起最上面的一本日記，翻開。
字跡很娟秀。
第一頁寫著：
“202X 年 4 月 12 日，我叫王芳，我在火車站被人打暈了，醒來就在這里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走進(jìn)來，對我說：‘從今天起，你叫趙秋蕓?！?br>我手抖得拿不住日記本。
翻到后面。
“202X 年 5 月 10 日，他給我做了手術(shù)，我的臉好疼，他拿著鏡子給我看，鏡子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，他看著我，眼神很癡迷，他說，蕓蕓，你終于回來了?！?br>“202X 年 5 月 28 日，我不叫趙秋蕓！我偷偷藏了一把剪刀，我要殺了他！”
“202X 年 5 月 31 日，被他發(fā)現(xiàn)了，他打斷了我的腿，他說，不聽話的殘次品，只能處理掉。明天就是六一了，他說六一是個好日子，適合送走舊人，迎接新人?！?br>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。
我立刻翻開第二本日記。
字跡完全不同，很潦草。
“我是誰？我好像忘了過去的事情，他給我吃白色的藥片，吃完我就會頭暈，他說我是他老婆，可是我看著照片里的女人，總覺得不是我?！?br>這本日記記錄了他用藥物控制和**的過程。
我手腳冰涼。
終于找到了。
陳建東找來體型和真趙秋蕓相似的女人。
通過整容手術(shù)，把她們變成趙秋蕓的樣子。
然后再用藥物**，讓她們失去以前的記憶，強行植入“趙秋蕓”的身份和記憶。
一旦這些替身發(fā)現(xiàn)了破綻，或者試圖反抗。
他就會在六一這天，把她們殺掉。
然后換下一個。
我是**個。
我已經(jīng)在這里活了一年。
這一年里，我一直吃他給我配的“營養(yǎng)維生素”。
那是能讓人記憶混亂的違禁藥！
我猛地站起來。
由于起得太急，撞到了旁邊的架子。
架子上一個玻璃罐子掉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
罐子碎了，****流了一地。
罐子里的東西滾了出來。
那是一張完整剝離下來的人皮面具。不，那是真人的臉皮！
而且，那張臉皮的樣子，和我一模一樣！
我尖叫出聲，捂住嘴。
這就是前面的替身！他把她們殺了之后，剝下了臉皮！
我腿軟得走不動路。
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！我要報警！
我把日記本塞進(jìn)衣服里。
轉(zhuǎn)身往樓梯方向跑。
剛跑上兩級臺階。
樓上突然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。
“砰！”
接著是陳建東低沉的聲音。
“安安，你站在這里干什么？”
我心臟驟停。
陳建東提前回來了！
他原本應(yīng)該下午才回來的！
我僵在樓梯上，不敢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“我……我看電視?！卑舶驳穆曇粼诎l(fā)抖。
“看電視怎么跑到儲藏室門口了？”
陳建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“這門怎么開了？”
我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，不能被他發(fā)現(xiàn)我進(jìn)過地下室，否則我今天就得死！
我輕手輕腳地往回退。
退到地下室的最深處，那里有一堆廢棄的紙箱子。
我縮在紙箱子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上面?zhèn)鱽黻惤|沉重的腳步聲。
一步，一步。
順著鐵樓梯走下來。
“秋蕓？”
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室里回蕩，帶著致命的壓迫感。
我捂住嘴，死死咬住手背，不讓自己發(fā)出聲音。
陳建東沒有開手電筒。
他就站在樓梯口，黑暗中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空氣中彌漫著****的氣味。
他肯定聞到了罐子打碎的味道。
腳步聲再次響起。
他朝著我藏身的方向走過來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