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的碗筷還是我慣常擺放的方式。我在的時(shí)候他從來不看這些。我不在了，每一樣?xùn)|西都變成了刺。
沈肆把骨灰放在茶幾上，然后把自己摔進(jìn)沙發(fā)里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*超單，翻來覆去地看。六周，胎心搏動(dòng)。一個(gè)生命。他創(chuàng)造的，他也親手扼殺了。
那天晚上他開始喝酒。
不是那種慢條斯理的品酒，是拿著瓶子直接往嘴里灌。威士忌灑出來淋了一身，他嗆得劇烈咳嗽，但沒有停，一直喝到瓶子見底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搖搖晃晃地走進(jìn)廚房。
他打開冰箱，里面有一盒櫻桃。宋宜眠前幾天說想吃櫻桃，他特意讓人訂的，空運(yùn)過來的智利車?yán)遄?，每一顆都飽滿鮮紅。
他盯著那盒櫻桃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水果刀，開始切櫻桃。
一顆。兩顆。三顆。十顆。他把一整盒櫻桃全部切碎了。紅色的汁水淌滿了整個(gè)案板，順著臺(tái)面往下滴，把他的白色襯衫染得一片一片的紅。他低著頭，肩膀劇烈地抖動(dòng)，水果刀在手里越握越緊。
“沈念——”他低吼出來。
下一秒他意識(shí)到自己在干什么，猛地停住了。他低頭看著滿案的狼藉，紅色的汁水映出他的臉，那張臉上全是汗，眼睛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他出差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茶幾上多了一盤洗好的櫻桃。每一顆都摘了梗，擺得整整齊齊。他隨口問了一句誰放的，傭人說是沈念小姐洗的。他“哦”了一聲，讓傭人把櫻桃端給了宋宜眠。
是的，宋宜眠那時(shí)候已經(jīng)回來了。他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她，櫻桃是她的，房間是她的，心也是她的。我只是一顆被換下來的舊零件，早晚要被丟棄。
他從來沒問過我，你喜歡吃櫻桃嗎。
我不喜歡。我從來都不喜歡櫻桃。我只是看他每次應(yīng)酬回來都要喝酒，聽說櫻桃能解酒，就一顆一顆地洗好，等他回來吃。
可他一次都沒吃過。
沈肆把水果刀扔在水槽里，撐著臺(tái)面站了很久。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輕很輕。
“你喜歡什么？”他對(duì)著空蕩蕩的廚房問，“沈念，你喜歡吃什么？喜歡什么顏色？喜歡看什么電影？喜歡聽什么歌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他從不曾了解過關(guān)于我的任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