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？”
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林知夏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一個人站在她旁邊不遠(yuǎn)處。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襖，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，戴著毛線帽，帽檐壓得很低，遮住了額頭，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在煙火的光里明明暗暗的，可她還是認(rèn)出了他。
沈時年。
清江鎮(zhèn)中學(xué)的物理老師，跟她同一年分配來的，在同一所學(xué)校教書，教了四年，認(rèn)識四年，說過的話大概不超過一百句。他們不是一個教研組的，辦公室不在一層樓，平時沒什么交集。可她知道他——不是因?yàn)樗墙涛锢淼?，是因?yàn)樗@個人本身就像個謎。他不怎么跟人來往，不參加同事聚餐，不去KTV，不打牌，不喝酒，每天上完課就回宿舍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里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有人說他在準(zhǔn)備考研，有人說他在寫書，有人說他這個人孤僻，不合群。她不太信這些。她在學(xué)校里偶爾碰見他，在走廊上，在食堂里，在校門口。他看見她會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她也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然后各自走開。四年了，就是這樣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林知夏問他。煙火太響了，她怕他聽不見，稍稍提高了聲音。
沈時年往前走了兩步，走到她旁邊，也靠在老槐樹上。兩個人的肩膀隔了一拳的距離，不遠(yuǎn)不近。
“看煙火?！彼f。
“一個人？”
“嗯。你呢？”
“也一個人?！?br>兩個人同時沉默了。煙火在天上炸開，砰、砰砰、砰砰砰，一朵接一朵的，照亮了整條老街。人群在歡呼，孩子們在尖叫，有人在吹口哨。老槐樹下只有他們兩個人，站在熱鬧之外，像兩個不小心走錯片場的觀眾，戲不是給他們演的，可他們還是來了，來了又不知道往哪站，只好站在最邊上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沈時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不大，可她很清楚地聽見了。
林知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濕的。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哭了，眼淚已經(jīng)流到了下巴。
“沒什么，風(fēng)太大了?！彼檬直巢亮瞬聊?，動作很快，像是怕被人看見。
沈時年沒有拆穿她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，遞給她。手帕是藍(lán)色的格子，疊得方方正正，聞起來有洗衣皂的味道。林知夏猶豫了一下，接過來擦了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