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頭發(fā)過肩。裙擺上有一塊深色的印子，不是污漬，是濕的。照片背面寫著三行字：第一行是“林秀芝”，第二行是“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七日”，第三行是“鏡子里還有一個人”。第三行的字跡比前兩行潦草，像是后來補上去的，筆尖戳破了紙，紙的背面凸起了一個個小疙瘩。

我查了城北***的記錄。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七日，林秀芝入住的旅館叫“春光旅館”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拆了。她當天晚上沒有退房，第二天也沒退。服務員去敲門，沒人應，用鑰匙打開門，房間里空無一人，行李還在，***和押金都沒拿。唯一不見的是浴室墻上那面鏡子。半人高，鑲在瓷磚里，瓷磚被完整地撬下來，邊緣整齊得像用刀切的。

旅館老板說她住進來的時候是一個人，沒人找她。但隔壁房間的客人說，晚上聽到她房間里有說話聲，不是一個人。聽不清說什么，但聲音一男一女。男的聲音很低，女的聲音很尖。吵了一整夜。中間有很長一段沉默，沉默之后是水聲，不是流水的聲，是水滴聲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每滴之間隔很久。后來隔壁客人用力敲墻壁，聲音停了。但水滴聲還在。一直滴到天亮。

蘇晚棠把照片翻來覆去地看。照片上的女人背對著鏡頭，看不到臉。但蘇晚棠說她知道那個女人長什么樣。

“長什么樣？”

“和我一樣。”她的聲音是平的，像在念一份報告?！八哪樉褪俏业哪?。她不是像我。她是我?！?br>
窗外開始下雨了。雨不大，但很密，打在空調(diào)外機上，嗒嗒嗒嗒。聲音和蘇晚棠手背上那個紅印的七圈指紋一樣，一圈一圈，沒有盡頭。
第二章 鏡中人的臉

老佟的二手店在城東一個老居民區(qū)的一樓，門面不大，門口堆著幾張舊桌椅，椅子上摞著紙箱，紙箱上寫著“過時電器”。老佟坐在柜臺后面，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，鏡片上有兩道裂紋，從鼻梁處往兩邊延伸，他沒換。他手里拿著塊絨布在擦一盞舊臺燈，燈罩上有個洞，光線從洞里漏出來，在墻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斑，光斑的邊緣有一圈圈暗影，像指紋。

他抬頭看見我們，手停了。不是驚訝，是那種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