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檻上，嗒的一聲。
然后停住了。
她看見了那張空床。
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眉頭開始皺。
"陸沉？媽呢？轉(zhuǎn)病房了？"
"走了。"
"走了？什么意思？去做檢查了？"
"死了。"
這兩個字從我喉嚨里磨出來的時候，嗓子是干的，聲帶像兩片砂紙互相搓。
保溫袋從她手里滑下去。
砸在地上，蓋**開，燕窩從保溫杯里淌出來，混著紅棗和枸杞在白色地磚上漫成一灘。
"三天前。凌晨。心臟衰竭，搶救了四十分鐘沒搶回來。后事辦完了。骨灰存在殯儀館。"
她嘴巴張著，喉嚨在動，但沒有聲音出來。
主治醫(yī)生劉醫(yī)生正好查完房經(jīng)過，看到宋清念，腳步頓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鏡，語氣里帶著說不出口的為難。
"宋總。您來了。您婆婆三天前凌晨走的。后事是陸先生一個人操辦的。這幾天我們也試著聯(lián)系您，但您那邊的秘書說您在開會，不方便接聽......"
宋清念嘴唇在哆嗦。
"秘書？什么......秘書？"
我把手機(jī)掏出來，打開通話記錄，屏幕轉(zhuǎn)過去對著她。
六十七條通話記錄。
全是撥出。
從七天前開始，到三天前凌晨兩點十三分截止。
每一條都顯示"未接聽"。
"六十七通電話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過來的。
"一通都沒接。"
宋清念盯著那個屏幕，瞳孔放大了。她伸手想碰我的手機(jī)，手指在發(fā)抖，夠了兩次沒夠到。
"我不知道......陸沉......周穎跟我說你打來是催我回家吃飯......我以為不急......"
不急。
我咬緊了后槽牙。
太陽穴的血管在跳。
我媽最后搶救的時候，渾身插滿了管子，**被按壓到肋骨都在響。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，掐出了血。
她最后看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已經(jīng)沒了。我蹲到床邊，耳朵貼到她嘴邊，讀了她的口型。
"別......怪......清念......她......忙......"
她忙。
我媽到死，最后一口氣，還在替她說話。
"對不起......陸沉......對不起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