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基因鎖徹底鎖死。

他站在實驗臺旁邊，手里拿著骨鋸。

臉上帶著我從沒見過的笑。

那種表情我一輩子忘不了。

不是猙獰，不是兇狠。

是專注。

像一個在拆解精密儀器的人，眼里只有好奇和滿足。

解剖刀劃開皮膚的時候，我喊了。

鋸子鋸斷骨頭的時候，我喊到嗓子出血。

鉗子扯出器官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喊不出來了。

只剩喉嚨里嗬嗬的氣流聲。

周奎站在旁邊遞工具，手很穩(wěn)，偶爾拿毛巾給楊力擦汗。

周奎拿刀削掉我右半張臉的時候，刀尖從眉骨切入，沿著顴骨往下走。

到下頜骨的時候卡了一下。

他手腕一沉，刀鋒磨碎了骨膜。

我清醒地承受著每一秒。

想昏過去，做不到。

想死，死不了。

永寂病毒中斷了我的死亡程序。

我連昏迷的**都沒有。

楊力肢解完最后一塊，把手套脫下來扔在托盤里。

他湊到我剩下的半張臉旁邊，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
二十年來，每分每秒都在我腦子里回響。

“蕭楠，你的痛苦，就是我永生的養(yǎng)料。”

我躺在實驗臺上，用僅剩的左眼看著他走出實驗室的背影。

他的腳步很穩(wěn)。

皮鞋踩在瓷磚上，噠，噠，噠，噠。

很有節(jié)奏。

我終于懂了永寂病毒的真相。

街上晃蕩的喪尸，從來不是死而復(fù)生的怪物。

他們和我一樣，是永遠(yuǎn)死不透的遲死者。

哪怕被砍成肉泥，燒成灰燼，他們的細(xì)胞依然活著。

清醒地承受著所有痛苦。

卻永遠(yuǎn)無法完成死亡的閉環(huán)。

他們啃食活人，從來不是為了填飽肚子。

是為了掠奪健康的人類細(xì)胞，試圖補全自己破碎的死亡程序。

求一個徹底的解脫。

就像我。

這二十年里我啃食過的每一個活人，臨死前都罵我怪物。

沒人知道我做這一切，只是為了多一點力氣，爬得更遠(yuǎn)。

找到我的一百二十七塊碎片。

拼回完整的基因組。

破解楊力給我上的死亡鎖。

完成那場中斷了二十年的死亡。

我留的病毒后門，只有完整的我才能啟動。

這是我在寫原始代碼的時候就埋進(jìn)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