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，繼續(xù)說。
"還有那個女同事，我的天，你見過那種——表面上甜甜的，跟誰說話都嗲嗲的，背地里捅刀子眼都不眨的人嗎？"
"見過。"他很認真地點頭。
"對吧！就是那種人！她工作摸魚第一名，出了事全往別人頭上甩，甩完還要哭一場，讓所有人覺得她是受害者。"
"這種人確實惡心。"
"可不是嘛！"遇到知音了我更來勁了，"我跟你說，她上次——"
接下來的三個小時，我像一臺失控的吐槽機器。
從林佳寧怎么甩鍋，到周延怎么護短。
從公司的加班文化，到食堂的飯有多難吃。
從項目經(jīng)理開會時打呼嚕，到HR姐姐偷偷在工位上賣面膜。
事無巨細，傾囊相授。
男人全程聽得很認真。
偶爾點頭，偶爾"嗯"一聲，偶爾嘴角抽搐一下，像是在憋什么。
我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他當時大概在憋笑。
憋得很辛苦的那種。
中間空姐來送餐的時候，我停下來喝了口水。
男人趁這個間隙問了一句："你說的這個公司，叫什么名字？"
"銳恒科技。"我隨口就答了，"就是做企業(yè)級數(shù)據(jù)服務的那個，聽說最近還拿了一輪融資，投資人不知道眼睛長哪兒了，投這種垃圾公司。"
男人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他喝了口水，很平靜地說："是嗎？那確實挺瞎的。"
"對吧！"我激動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，"那個投資人肯定沒做盡調(diào)，要是做了盡調(diào)，看看那幫管理層的德性，打死都不會投的。"
"也許吧。"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溫和。
我當時還想：這人真好，耐心又溫柔，長得也還行，可惜一看就是個窮打工的，跟我一樣。
天涯淪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識。
哈哈哈哈。
我當時要是知道他是誰，我能當場從飛機上跳下去。
飛機降落在昆明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我跟他互相道了個別。
"謝謝你的紙巾，"我說，"還有謝謝你聽我說了這么多廢話。"
"不廢話，"他說，"挺精彩的，比電影好看。"
"你太客氣了。"
"我說真的。"他又笑了，"祝你在云南玩得開心。"
我沖他擺了擺手，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。
走出好幾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