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的那種眼神，和三年前法庭旁聽席上那些人一模一樣。
他們都確信我是賊。
而這個信念，是我的親哥哥親手替他們建立的。
方晴坐回來，往我碗里夾了塊魚。
"姐姐別在意陸叔的話，他就那個脾氣。"
我把魚撥到一邊。
她也不惱，細聲細氣地跟顧深聊起公司的事。
哥哥最近在談一個新酒店的項目，投入很大，壓力也大。
方晴說："哥你別太累了，少喝點酒，上次體檢報告肝指標又高了。"
顧深笑著摸她的頭。
"知道了，小管家婆。"
他對她笑的樣子，和以前對我笑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不，比對我的時候還溫和。
我放下筷子回了房間，把門關上。
鐵盒子就在床底。
我把它拖出來抱著，靠在床頭，盯著天花板。
等江淮出來。
再忍一個月。
**章
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。
習慣了里面六點的作息，醒了就再也睡不著。
洗漱的時候經過方晴的房間，門半開著，她大概還沒起。
我在客廳坐了一會，顧深從主臥出來，看見我愣了一下。
"怎么起這么早？"
"習慣了。"
他走到我旁邊坐下，沉默了幾秒。
"阿遙，以后有什么想要的跟哥說，別自己悶著。"
我點頭。
吃早飯的時候方晴也出來了，臉上帶著困意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。
她坐到我對面，往碗里倒了點牛奶。
忽然想起什么，把昨晚那個絲絨盒子拿過來。
"姐姐，昨天你還沒收我的禮物呢。"
手鐲又被推到了我面前。
翠色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。
我的胃里翻了一下。
"不用。"
"你別客氣嘛。"她笑著打開盒子，把手鐲拿出來往我手腕上比劃。
我一把推開了她的手。
力道不輕，盒子從桌上滑下去。
"啪"一聲摔到地板上，手鐲蹦出來滾到了茶幾底下。
方晴驚了一下，然后眼圈迅速紅了。
"姐姐，你不喜歡可以說的，不用摔啊……"
她蹲下去撿手鐲，顧深已經拉下了臉。
"阿遙，她好心送你東西你摔什么？"
"好心？"我扯了下嘴角。
他沒聽懂我這兩個字里的意思，繼續(xù)說："你不想要就說不要，怎么還摔東西？脾氣比進去之前還大了。"
我站起來。
不想再跟他掰扯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"站住。"
他出聲叫住我。
"把手鐲撿起來，跟雨薇道歉。"
我腳步沒停。
"阿遙！"他追上來拽住我的手臂，硬生生把我拉了回來。"你以為你剛出來就可以隨便發(fā)脾氣了？蹲了三年，脾氣沒改，教訓白受了？"
我甩開他的手，拉開門沖了出去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閃了幾下。
我沒等電梯，直接走樓梯。
身后傳來他的腳步聲。
他比我快，在三樓拐角堵住了我。
"你要去哪？"
"跟你沒關系。"
"怎么跟我沒關系？你是我妹妹！"
我退到墻邊，終于抬頭看他。
"顧深，她當著你的面拿那只手鐲來惡心我，你看不出來嗎？"
他皺起眉。
"什么惡心不惡心的？那只手鐲就是你偷的，她沒追究還送給你，你不領情就算了，憑什么摔？"
我的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"我沒偷過那只手鐲。"
"三年了，你還嘴硬？"
"不是嘴硬，是事實。"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移開視線，雙手撐著欄桿。
"阿遙，我做這些都是為你好。你蹲了三年，是受了苦，可要是不罰你，你這個毛病一輩子都改不掉。"
"我沒有這個毛病。"
他不說話了。
過了一會，聲音軟下來。
"行了，別在樓道里站著?；厝グ?。你瘦成這樣，多吃點東西比什么都強。"
他攬住我的肩膀，把我往樓上帶。
我沒力氣再掙了。
跟著他回到家，方晴已經把手鐲收了起來。
她的眼圈還是紅的，坐在沙發(fā)上低頭不說話，委屈得像只被踢了的小貓。
顧深拍拍她的肩。
"沒事了，你姐不是故意的。"
方晴抬起頭，沖我擠出一個笑。
我回了房間。
這一天剩下的時間我都沒出來。
夜里十一點，我還沒睡。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有人躡手躡腳走進來。
我側躺著，背對著門，沒動。
來人走到床邊，彎下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