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能說話的地方。
外公教江硯三條規(guī)矩。
第一，不接沒憑沒據(jù)的怨。
第二，不替死人殺活人。
第三，不向苦主許自己做不到的諾。
“人有人的法，鬼有鬼的苦?！蓖夤R終前握著他的手說，“你站中間，最怕自己先偏。偏了，就成了拿死人做刀的人?！?br>這幾條規(guī)矩，江硯一直記在心里。
當天夜里兩點前，江硯進了七棟。
電梯已經(jīng)按規(guī)定停用，門口拉著警示帶。
他沒有私自開電梯，而是讓維保師傅在場，把電梯切到檢修模式；林予安和兩名居民代表守在門廳。進電梯的只有他。
“要不我陪你？”林予安問。
“你在外面更有用?！苯幇咽謾C遞給她，保持通話，“我說停，你就讓維保斷電。我說報警，你就把今晚的錄像和門禁記錄一起交出去?！?br>“那你說救命呢？”
江硯笑了一下：“那就先救命，再報警?！?br>凌晨兩點過后，轎廂燈閃了三下。
數(shù)字屏上原本沒有的“14”亮了起來。
電梯門開，冷水味撲面而來。
江硯跨進去，手里握著銅鑰匙。
門廳、林予安、維保師傅和現(xiàn)實世界一起被電梯門擋在外面。
門縫合上的瞬間，通話里只剩電流聲。
轎廂往上升，速度不快，卻讓人耳膜發(fā)脹。
數(shù)字屏從一跳到二，又跳到三。到了十三之后，它沒有停，繼續(xù)往上一寸一寸爬。
江硯能聽見轎廂外有東西刮著井壁，跟著轎廂往上走。
十四。門開了。
水泥走廊仍在那里。
燈泡晃動，影子在墻上拉長。藍工裝男人站在盡頭，安全帽裂縫里往外滲水。
他比昨夜更清楚，胸前工牌上還能看見三個字：羅永利。
“收據(jù)呢？”羅永利問。
江硯沒有往前走：“我來查賬。你可以給線索，但不能拿無關的人抵賬?！?br>羅永利抬頭，空洞的眼睛盯著他：“他們都簽了?！?br>“誰簽了？”
“簽了就算收了?！绷_永利聲音發(fā)悶，像隔著一層水，“我沒收。他們也沒收。有人拿走了?！?br>走廊墻面忽然浮出一片影像。
不是電影那樣清楚，而是水漬一點點拼成的舊場景：十幾年前的夜里，工地燈亮著，一個年輕些的羅永利抱著工具箱，跟在兩個男人后面上夾層。
其